宫人们都识趣地缄默,然而出了朝凤宫,皇城内外便传开了。帝后这一场仗着实离奇,差点闹出人命,过后却出人意表地如胶似漆。
这天瀚景王睡得沉了,一觉醒来,臂弯里的人已不在。
他翻身下床,赤足走到外殿,便见那个身影坐在桌前,手旁摆着一壶酒。他的脚步无声无息,她却若有所感地微转了头。
“我找到了晏儿。”他口不择言,不知为何说了这样一句。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才能在她赶他出去之前得到片刻的相处。
她果然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斟了一杯酒,旁若无人地一饮而尽。
他不由皱了皱眉,继续道,“当初明楚皙被杀,他逃出将军府,被人拐走。”他顿了顿,“如今找到了,在回京的路上。”
寥寥几句话,便剩下长久的沉默。
“挚儿。”他不由向前走了一步。
一声脆响,她扬腕将白玉酒壶掷在他面前,碎片遍布彼此之间。
他赤着一双脚,此刻落得举步维艰。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眸光闪烁,定定望了她片刻,一语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夜晚华灯初上,如寄陪着虞挚在外面散步。江潮平今日私下同她说,虞挚要多走走,活血化瘀,才有利于伤势康复。
如寄假作偶然提议虞挚出来,如今朝凤宫里,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虞挚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前面两个宫人掌灯,如寄搀扶着虞挚沿着眉池行走。不知不觉,已来到了辰欢阁。这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宫廷宴饮向来在此,在这个寻常的夜里,唯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绕过花园假山,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台,高下落差数十丈,俯瞰大铭皇城。
“这里当着风口,我们再往前走了。”如寄为虞挚披了披衣服,怕她再着凉。
不料虞挚没听见似的,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披风滑落在地上。如寄忙弯腰捡起,“娘娘……”
她拿着披风的手定在半空,只觉脑海中翁的一声轰鸣。
不远处的高台上,月色映出一对拥吻的人影。
女子双臂紧紧缠绕着男人的脖子,交错的呼吸让年轻宫女不禁脸红心跳。听到这边声响,两人不由同时回过头来。
“皇后娘娘。”宫青鸾看清了来人,脸上蓦地漾起冷笑。
虞挚眼中根本没有看见她,她只直直地望着另外那人。
“皇上。”掌灯宫人纷纷下拜,皇上却愣在原地,眉头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