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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七六、郡马
飘拂,隐约可见宫阙之上,皇上守在凤榻边上,不曾转过面目。

    孙淮拾阶而下,怀抱拂尘满面是笑,“郡主郡马,皇上愿你们百年好合,还说莫要误了良辰吉时,这就去吧。”

    两人领旨,虞晋不由关切一句,“孙公公,皇后今日可好。”依礼制,皇室赐婚应由帝后共同主持,如今只有皇上一人下旨,他不免担心皇后的病情是否严重。

    “刚吃完药睡下了,可不敢惊动,还请郡马多体谅些。”孙淮解释道,他自然明白虞晋的担心。可是今晨皇后好不容易睡着了,皇上下了朝便来看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叫醒她的。

    宫青鸾望了一眼殿上的人,不待孙淮扶她起来,便噌地站起,提着裙摆跑出去了。

    虞晋起身跟在她后面,出门时正碰到被传来望诊的江潮平。对视一眼,虞晋正沉吟着不知说什么,江潮平已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入宫。

    定波侯府,又有了久违的热闹。宫中的风吹草动向来牵动人心,皇上对皇后态度大变,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之前尚不敢确定,如今看到虞家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举揽下吏部要职,恢复世袭侯爵,又和当朝丞相联姻,便把个风向揣摩得□□不离十。

    文武百官皆来道贺,贵族宗亲缤纷而至。更听说浩南王上月被解除软禁,一向深居简出的他也派人送来贺礼,九王叡谨同长公主一族的温佑荪更是登门道喜。举目望去,新贵中夹杂着前朝旧人,一时间让人恍觉曾经的繁华重演,虞氏的天下复辟了。

    江潮平到时,虞晋已经喝得多了。

    仆人递过解酒茶,被虞晋挥手打翻,他伸手去拿酒壶,被江潮平按住。

    “别再喝了。”

    虞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柱子吐了起来,几乎把苦胆都要呕出来了。仆人七手八脚地帮他收拾,他却抬头借着月色看了看江潮平,嘴角一挑,“他们不懂我,你也不懂么?”

    “是你自己不明白。”江潮平站在一旁,风过吹动他青墨的披风,吹得他声音也失了温度。

    “我明白。”虞晋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得喘不过气,“我根本不爱那个女人。”他手指着洞房,又胡乱拍着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我要阿月就够了,我怎么会不明白。”

    “可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杀雁翎侯世子入狱,你还打了我一拳,记不记得?”虞晋靠着柱子,把醺然火热的脸贴在冰凉的雕梁上,“那时开始,我便不是我自己,我便不能为了自己活着。”

    “如果能够让你清醒,我不介意再打一拳。”江潮平缓缓道,垂眸看着杯中美酒倒映的月光,一饮而尽。

    他行医济世,究竟救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如今自己也不清楚。病了就一定要医么?醒了就一定会好受么?鸩毒就一定要放下,活着,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么。

    而如今,到底谁更清醒,谁沉沦于癫狂梦境,他分不出,也不想再去辨别了。

    “皇上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皇后,宫青鸾和虞氏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他忽然如是说道。这场联姻,是饮鸩止渴还是水□□融,他知道瀚景王根本不去打算。

    那人爱虞挚,除了虞挚,他谁都不管。

    “可挚儿在意你们。”江潮平将酒杯放下,走过了几步,和虞晋擦肩,“不管你此番是何用意,都别再让她伤心。”

    明月高悬,银炭咝咝地燃着,朝凤宫的灯火依然明亮。

    “晏儿,叫皇叔。”瀚景王笑吟吟地坐在桌旁,对面前十四五岁的少年道。

    少年有些怯然地望着四周。他皮肤黝黑饱经风吹日晒,身上的衣服是簇新的,精致华美的料子却显得他愈发拘谨。身处的宫殿壮丽雄阔,几百盏宫灯都照不到尽头,面前这个眉眼精琢如画的男人,身着龙袍,周围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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