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将它剥到地上,懒洋洋地拿了盆子里的袱巾擦身。
觉得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深衣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那枚小小的干草,沾到了她溅上去的水,竟蓬蓬然胀大起来,恰似地面上平白无故开出了一朵大木耳。
廿日绵。
竟然是廿日绵,一寸在口可保尸身十日新死之状的异草廿日绵。
陌少床上的那具尸身,若非有廿日绵,决不能完好保存至今,令仇平等误以为是陌少刚刚被刺。至于尸温什么的其他疑点,显然仇平他们也不会去在乎了。在他们眼中,陌少本就是将死且该死之人,至于怎么死的,他们不会深究。
可是问题是,陌少为何也会有廿日绵。
廿日绵何其难得。
上次连环命案的凶手用了廿日绵,陌少也有廿日绵,这难道是巧合么?
那凶手试图杀她未遂之后,向湖心苑逃窜而去,莫非与陌少之间,有什么关系?
深衣倏然想起掉下密室后,陌少指点她点灯时候,身边的那一道莹绿冷光。
那夜她在一刹海遇到的鬼面人,可不也是用这个东西照明的!
莫非那个死掉的鬼面人,依然是个替身,真正杀人的凶手,其实正是陌少!
深衣想到这一层,浑身都哆嗦起来。
洗澡水都凉了,深衣浑然不觉,胡乱擦洗了两下,穿好了衣服夺门而出。
陌少不是双腿残了么?如果凶手是他,他为何能行走?
倘若他是假装残疾,又怎会被监兵伤得如此之重?
此前靖国府的管家邵四爷和仇平都信誓旦旦地说,陌少腿残,府中从不曾给他备过鞋履,他也从来没有穿过。可她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绳上与监兵相斗,直至昨夜她送他来董记当铺,脚上就是穿了一双软底皂靴的!
深衣只觉得陌少身上的谜团,每每看似都解去了,然而随即又冒出更多的谜来。
她奔到昨夜徐掌柜给陌少疗伤的房间,陌少却不在里面。
董记当铺后面的院子进深竟然很大。深衣一间间房子寻找,却都不见踪影。
闯进后院,只见一间房子密闭无窗,顶上平平不似其他房子有隆起檐廪,形状甚是奇特。深衣也顾不得许多,推开一条门缝挤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带着潮气的热浪迎面袭来,令她宛如置身热带。
京城如今正是夏日天气,这房中却还要热上十倍不止!
扑入眼帘的尽是蓊蓊郁郁的沈碧之色。松散沙土之上,一株株干如芭蕉、叶如凤尾参天的高大植株鳞次栉比。房顶上盖的俱是琉璃瓦,明亮炽烈的日光淋漓尽致地泻落下来,而四周墙角,竟还燃着炭火。
深衣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清一色的种的都是南越地带才能得见的凤尾苏铁。而南越便是有,像这种如此高大的苏铁却也不常见。
京城地界偏北,气候不如南越温暖,本不适宜种植凤尾苏铁,可这个房间竟硬生生造出了一个状如南越的环境来!
董记当铺里,种这种东西是要做什么!
深衣稍稍待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像被裹了厚厚一层密不透风的棉袄似的,热得喘不过气来。正要出去,忽闻门外人声,却是阿音过来了。
深衣想到阿音对她似乎十分排斥,不愿与她正面对上,腰肢一折,几个腾挪跃上房顶,壁虎一般屏息凝神附着在了房梁上。
阿音推着陌少进了这间房子。
陌少脸上依然是失血之后的苍白,但看着已经不是昨日气息奄奄的模样。可能是在外面晒了会太阳的缘故,似乎回了些阳气。
他进得这房子的门,也是一时愕然失语,惘然失神。
怔忡良久,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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