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的信里,是说他江苏也听到了季衡被天下传了坏名声,实让季氏一族家乡要抬不起头来了,又说季衡还小,最初进宫,定然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季大作为父亲,送了季衡入宫伴读,能为皇上伴读,本是十分荣耀之事,没想到传言却是如此这般,让季氏一族名声受辱,季大没有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实是愧为父,既然季大不乎季氏一族和季衡的声誉,而且也不管教儿子,那么,就让将季衡送回原籍,族中代为照管和教育,如若不然,就将已经是阁臣的季大和季衡一起逐出家族,让他们改名换姓,不得姓季。
季朝宗一下笔,比季衡还狠,却也是他心里的言语,没有一句不恳切。
上书皇上的,也是这个意思,只是用语更加恭敬一些,并且让皇帝务必要让季衡回原籍受管教,然后还十分哀婉地说,太宗时候,季家是有做上首辅的,因为清廉正直,很得太宗赞扬,不过是因为太过勤恳,竟然累死了任上,从此季家对子孙要求更是严格,家风持正,诗书传家,未出过任何有辱门庭的子孙,但是现却出了季衡,他远江苏,只知季衡年岁尚小,不知其是否真如传言所说,以色事君,败坏门庭,不管事实如何,季家的清誉和百年来积累的好名声是没了,所以,季衡势必受到惩罚,让他回祖籍去受管教,不然,就以季大管教不严和季衡败坏门庭之罪,将他们逐出家门。
被逐出家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被逐出家族的,以后死了不能葬入祖坟,要成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季朝宗写完之后,拿给季衡看了,季衡看后对季朝宗十分感激,深深地鞠了一躬,季朝宗伸手将他托了起来,说,“是受了委屈,写这些都是应该的。”
季朝宗虽然并不好玩古董,却也知道将书信做旧的法门,所以只用了一下午,他不仅写好了几封信,然后还将送到季大手里,和上书皇帝的信都做成了经历了一番波折的模样,决计看不出来是刚写的。
季衡和季朝宗说好了后,就离开了,去了夏锦处。
赵致礼最近有点受皇帝冷落的意思,虽然领了兵部的职,也忙着兵部的事,但是,皇帝却甚少传他入宫单独相见了。
皇帝甚少传他这一点,已经让知道,他是有些失宠了。
赵致礼却并没有太意,兢兢业业地做事,收敛了锋芒地生活,因为和家中父亲越发地交恶,他也不大回家,或者就自己的别业里住,或者就夏锦处住。
季衡到了夏锦处,夏锦除了喜好唱戏外,最近爱好上了画画,而且还挺有天赋,初学就有小成。
问了门房,门房应道,“世子爷呢,除了世子爷,那位苏大也。”
季衡知道苏大者,是之前就和赵致礼有所交情的苏文淳,昭元八年,癸巳恩科的探花,现也翰林院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