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什么,该咋过咋过,用不着操那些不必要的闲心。
绯玉冷眼扫了一圈,发现全贾府没一个人在反省、在认错,全体都是一副喝高了酒想入非非的德行,不由厌恶欲呕。
殷玉的肠胃倒是强健,还在滔滔不绝的表达对贾府品行的置疑,并渐渐升华到如此失德之家着实不适合抚养她那幼年失母的妹妹,总结一番中心思想就是——他林大侯爷要把妹妹接回家去。
贾母好不容易神游回来就听到这么一个大噩耗,差点心肌梗塞,喘匀了气就开始反扑,车轱辘一样反复强调自己教养林妃的必要性,最后实在没的说了,索性放了狠话:“自来做亲,都有个‘三不休、五不娶’的原则,妃儿幼年丧母,原就是‘五不娶’中的第一位——丧妇长女,日后婚嫁多有不便,后又失父,更加不利,一定要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诰命夫人来教养才可以。不如以后许亲时难免被人说三道四,质疑了她的品行教养。”
绯玉喷笑:“贵府之中,似乎并无一人配称德高望重啊!至少我是没见过德高望重的人家会计算孤儿弱女的家产,先是强抢不得,又私盗在后,自己做吓了孽,却反怪好心借你们物件撑场面的人,您老年高寿长,见多识广,也跟我说说,这是德高望重的那种表现?”
贾母满脸的褶子都红的快滴出血来了,她终于悲催的发现,这两三年间的所作所为着实是自己扇在自己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她们家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和为所欲为,亲手掐断了扣留林妃做童养媳的最佳理由,现在唯一仅剩的,怕是只有外家这份斩不断的血缘而已了。可是,若仅以血缘为纽带相迫,陈家和木家会马上原样照搬,把迎春和惜春接走抚养,而且绝不会送还。如果能用两个丫头换来陈、木两家的联系,她当然高兴,可是依着那两家的恨绝,女孩儿等于是白送出去的,姓贾的姑娘养在别姓府里,他们贾家从此再不用做人了。
贾母算计了一辈子,终于掉进了别人的算计,她到现在才真正明白林家的用意——元春的倒台,根本就不在人家的眼里,充其量算是顺手,从头到尾,林家就只有有个目的——接走林妃!
贾母无力的半合双眼,做最后的挣扎:“就算我不配,你们就找的到更配的么?”
绯玉扬起头,给了贾母一个绝对讽刺的微笑:“御史台戚大人之妻郑夫人,圣母皇太后侄女,当今皇上亲表妹,老太太觉得配不配得上做我们妃儿的干姐姐?承蒙其祖母郑老夫人厚爱,瞧得起我们妃儿,欲收为干孙女儿。哦,对了,这位郑老夫人就是生育并抚养了今上生母,原郑皇贵妃,后追封端敬仁懿皇后的那一位老国丈夫人哦!连皇上都要敬称一声外祖母呢!”
贾母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喉间“咕哝”一声,栽进了身后鸳鸯的怀里,惊起尖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