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园子竣工了?可是那个省、省,那个的园子?”林妃惊讶极了,元春早都降成宝林,若无意外,怕是一辈子也没机会省亲了,怎么园子不但没有拆去,反倒完全修好了呢?
彤玉也大为不解,一打发走了王善保家的,回身就去书房里揪贾环:“你家的园子还没拆么?又没人去省亲了,还虚耗那么些热闹干嘛?”
贾环皱着小脸揉搓酸疼的手腕:“我哪里会知道?家里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是我和我姨娘能听见的。三姐姐或许知道一些,可她讨好太太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跟我们传个话儿?”贾环撅起小嘴,“呸”的往长绒地毯上啐了一口。被彤玉纵久了,贾小环很有点儿“小人得志”的雏形了,动辄就要使唤几个人,时不时还糟践些金贵东西,看似狂放,其实却是他小心试探彤玉底线的小把戏。从贾环出生以后,彤玉可以说是对他最好的人了,便是赵姨娘也会分心去讨好老爷、奉承太太,唯有彤玉,只要贾环在跟前就不去管别人的事儿,只一门心思的盯着他,让贾小环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生怕是做了一场梦,哪一天梦醒了,他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彤玉听完贾环半真半假的抱怨,也不置可否,只是很顺手的又给他加了一成抄写,把贾小环的叫苦连天扔在身后,起身往前院去找最聪明狡诈的二哥探讨去了,阖府里,就他们俩最擅长琢磨贾家的坏心眼儿,剩下的兄弟,要么耿直太过,要么天真有余,对上贾府往往只有头疼的份儿。
绯玉带着彤玉研究了一晚上,中间还多添了来给两人送宵夜的绛玉,结果直到天明仍是无果,最后,绯玉捧着发涨的脑袋艰难的挤出指示:“妃儿院子里的丫鬟,有一个是一个,全带上,嬷嬷奶妈也都跟着,去一天,玩够了,不管多晚都回府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园子里挖陷阱给妃儿跳。”
绛玉对绯玉那在在深宅大院中历练出来的机敏头脑报以轻信的态度,便依言给林妃带了话去,林妃本来也想不出逛个园子能有什么啰唣,又听了二哥的分析,更加放心大胆,第二天便收拾了东西启程。她原就对那个富丽堂皇的大观园向往许久了,过去连北京的那座影城都溜达了十几遍,现在能亲眼见到真景自然更加兴致盎然。
这一回,贾母看上去倒并没有什么算计,林妃的轿子直接抬到了园子门前,贾母的竹竿敞轿和众位小姐的软轿并李纨、凤姐儿的青绸车外带一个贾宝玉都已经等在那里了。几个力壮的妇人上前拉开五间红木镶镀金铆钉的大门,林妃举目看去,只见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槛,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别致新颖,不落富丽俗套。林妃心中一阵悸动,随着缓缓拉开的正门,大观园自落成以来,第一次向众人展示了她的华丽秀美。
一进到园中,除贾母外,馀者皆下轿下车,分在贾母竹轿两侧步行,年幼如惜春,一早就撒着欢儿的跑到前面去了。林妃也兴奋不已,拉着迎春追了几步,宝玉一见林妹妹跑到前面去了,立刻拔腿跟上。凤姐儿深恐宝玉磕着碰着,也急忙追了上去,李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默默低头走在最后。如此便只剩探春和宝钗两人,一副沉着稳重的样子伴在贾母身侧,一同缓步慢行。
林妃等几人当先迈步绕过迎面一带翠嶂,逶迤进入山口。抬头忽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正是迎面留题处,林妃一看便叫道:“曲径通幽。”宝玉猛的合拢折扇在掌心一击:“妹妹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尝闻古人有云:‘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况此处并非主山正景,原无可题之处,不过是探景一进步耳,与其编那些陈腐酸词,还是妹妹直书‘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更好,既大方又气派。”
林妃不过一时口快,直接搬了宝玉的原词来用,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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