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度过的那一点甜蜜,硬是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如愿地发烧了。可即便如此,还不能松口气,弗里茨会怎么处理她还是未知之数。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于是,只得硬撑着去厨房做事。在送早餐的时候,她不小心手软了下,将咖啡全部泼在了他身上。
看见他盛怒的目光,她想开口解释什么,结果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地摔了下去。头晕得厉害,每个人都在眼前晃动,但是她不敢晕厥,掐着手背死也要醒着撑到医务室。虽然,她并不知道他是否会让她如愿。
他们每个人都说弗里茨待自己不同,所以她只好赌一把,赌他会如何处置她这个病人。是无动于衷地处理掉她,还是和上次那样送她去就医?
他说些什么,她听不太清,头很痛,心跳得很快,对自己的将来惘然不知。要装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保持清醒却很难,一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早知道那么辛苦,昨夜就不该那么卖命。
她浑浑噩噩地想着,隐约觉得自己被弗里茨抱了起来。对付集中营里的老弱病残,他们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他会怎么处置她?是要将她枪决吗?这一刻,突然她很恐惧死亡,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鲁道夫;死了,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也正是因为烧糊涂了,她才会突然伸出手拉住他,干涩的眼睛里滚出两道眼泪,对他说,“不要枪毙我。”
那一刻,弗里茨看着她,一双混沌的眼睛里有乞怜、祈求、恐慌,还有一些连他也看不懂的情愫在其中。这一眼,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灵。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下众人,还是随心所欲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从司令部到医务室,不过短短几步路,林微微却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在看见迈尔之后,她不由吁了口气,从来没觉得鬼畜医生的脸也可以是那么亲切,一瞬间忍不住热泪盈眶。滚烫的热烈碰到他的手指,让弗里茨浑身一颤,差点松手。
“怎么又是她。这女人真是事多。”迈尔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晕了,你看一下。”
碍于弗里茨,迈尔不得不诊断。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将听筒放在她心脏后背心,大致检查了一下。
他问,“你最近有没有呕吐、反胃、心绞痛、头晕、出冷汗的现象?”
林微微点头后,他又道,“做个深呼吸,吸气、呼气……”
听了又听,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弗里茨沉不住气,在一边问道,“什么病?”
“心肌炎。”
“心肌炎?很严重?”
迈尔看着他,没好气地说,“疲劳恐惧引起的!”
“……”
“如果不是发烧,根本没有病状。给她打一针,睡一觉就会好的。”
“那就好。一会儿我让费格莱茵来接她的时候,要看见一个生龙活虎的人。”
迈尔擦了把汗,没接口,但眼神清楚地说了,丫的你就做梦吧。
弗里茨一顿威胁后,屁颠颠地走了。迈尔望着大门口,只得叹息,“怎么就摊到了这么个学生,尊师重道一样都没有学会。”
神马?鬼畜医生竟然是鬼畜男的老师!多么惊爆的消息,怪不得一个**解剖,一个虐杀活人,真是和谐的一对师生。
林微微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被打了针,喂了药,实在撑不住眼皮的厚重,瞌睡了一会儿。不知道晕了多久,突然一个激灵,陡得醒了过来。
还好,她还在医务室里,四周静悄悄没有半个鬼影。真是天赐良机!挣扎从病床上爬起来,她想要下地,可是全身出了一身虚汗,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不可以功亏一篑的,如果不想埋尸集中营,就算咬着牙也要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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