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我央求道:“不要离开我。”
低头看着我,暗紫的眼眸深邃剔透,恍若神秘的紫色星云:“我是来,找你的,我不离开。”比丝竹还要清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暖意。
胸膛被非常安心的感觉填满,我长舒一口气,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放肆地感觉着他特有的温度。
回到屋子他把我放回床上,转身要出去。
不知为什么,看他要离开我的视线,心里又陡然紧张,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不要走?。”
易道愣了愣,伸手拂开我脸上的发丝:“晚饭,做好了,我端来。”
我犹豫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晚饭很简单,火腿炒饭,清炒蘑菇,豆腐干,莼菜汤,热气腾腾用土陶碗盛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我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半年来胃口第一次如此之好。
因为没有多余的衣服,而自己的衣服又给了我。易道光着上身捧着饭桶坐在床边,安静地帮我添着饭,带着我所熟悉的波澜不惊的表情。
“老板,”我一边嚼饭一边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朝我看了一眼,眼神干净而安静:“我和你一起,卷进时间虚空。我在虚空,漂流很久,被尘埃裹成石头。掉下来,在潭底,等了四十年,好在等到了。”
闻言,扒饭的手一僵。
他说他和我一起被卷进时间虚空?漂流了很久,变成了石头,后来又被符咒压在大龙湫潭底困了四十年?!
是啦,我记得那时在龙卷风里,他确实试图救我。
声音不由自主地发抖:“时间虚空是什么地方?”
“人妖魔,鬼怪神,无能为力的地方,很黑。”
就是我龙卷风卷进去后见到的那片没有声音,没有意识,深渊般的黑暗?
要多傻才会冲进时间虚空救人?
要在黑暗中漂流多长时间才会被尘埃裹成石头?
要多笨才会在被困了漫长的时间后,还淡定地帮别人做晚饭?
无法压制地,眼泪簌簌滚落,滴在热腾腾的米饭上。
从小白知秋就教我,感动是种多余的感情。就算他不教我我也明白,我是白霖,我要什么有什么,接近我的人大多对我有所图。除了白知秋我从未被人感动过,更别提被人感动到哭泣。没想到因为感动而哭泣是如此失态的事,鼻涕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哗啦啦往下淌,喉咙不由自主地抽噎,几乎喘不过气。
把饭桶放在一旁,双手捧住我的脸:“为什么哭?咬到舌头了?张嘴。”
我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骂:“tu es idiot.(法:你是白痴)
他微怔:“什么?”
我又骂了次:“tu es idiot.”然后放下碗,钻进了他的怀里,“老板,我喜欢你。”
和对白知秋那种又恨又怕又爱,习惯成自然的喜欢不一样,是那种细水长流的喜欢。但水渐渐聚集在大坝后面,越积越多,最后决堤而出,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半晌,他拍拍我的后背,却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易道收拾好碗筷端了出去,叮嘱我:“你溺水,需要休息,去睡,我收拾屋子。”
缩进被子只露出双眼睛盯着他:“你做事大点声,让我听见。”
“好。”他说。
然后他出去了,留我一个人躺在散发着土腥味的卧室。听着他在隔壁噼里啪啦地折木头,幸福地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打了个冷战醒来,外屋一片死寂,吓得掀开被子就冲到外屋:“易道!”
窗外天已黑头,房中空落落的,桌子上燃着盏豆大的油灯,易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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