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一字一句道，“只是华以沫，如何忍心这样对待为一心着想的兰儿？又是否想过，这样的好，是不是想去接受？”
这一次，华以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偏开了视线。
苏尘儿抿紧的唇有些苍白，她的目光却愈发复杂，近乎叹息般地启唇道：“让一个静一静。”
言罢，苏尘儿转过身子，快步低着头往外走去。华以沫的目光里，消失了石洞中。
天渐渐黑了下来。
夜幕笼罩里，一个身形纤瘦的影脚步趔趄地行走路上。寒风将那身新换上的崭新淡蓝绣花衣衫吹得鼓起，一侧贴身上，勾勒出衣衫主枯瘦的线条，如同寒风里摇摇欲坠。而影的一头青丝也被吹得遮了大半张脸，几乎有些看不分明。
此处已是噬血楼外。
兰儿的神思有些恍惚，只知一路疾行。冰凉的手脚没有一丝温度。她的脑海里似乎还浮现着之前华以沫石洞里对她说的话。
“若希望，大可以费些周章为治好身体里的毒。被挑断的手经脚经，也能让它恢复。只是此之前，并不愿做无用之事，须得让知道，这一身残破容貌，以及被废去的武功，纵是华佗世，也无力回天。也无法再回到中毒前的生活。必须准备接受世愚昧的看待，会被嫌恶，会被孤立，也会被唾弃。这一切，可能承担？若不能，救了也是白救。愿意为尘儿牺牲至此，很是感激，但仍是想要说一句，该清楚所选的路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今日告知这一切，必定会伤了尘儿的心。但是有权利对自己选择。救还是不救，要自己决定。”
果然……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吗？
这一路跋涉而来，不让自己途中死去，只存了见到小姐的心思。然而等真的到了噬血楼，历经了那些陌生恶毒的话语与鄙夷的眼神，她才恍恍然然里明白，自己的生命已艰辛到如何程度。这样的她，又有什么值得活下去的必要？又如何有那样的勇气，去面对所有的恶意。
兰儿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整张脸都这个笑容里有些扭曲起来。
终究，终究还是被彻头彻尾地抛弃了啊。
有模糊的意识涌上来，伴随着那些时日的苦痛，如同间地狱般让不愿回想。
然而这一刻，兰儿还是想起来了。
那样漫长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日子，她日夜被困缚于一个盛满浓稠墨绿色的浴桶里，寒气蚀骨，气味刺鼻。而她僵硬的身上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指盖大小的虫子，一点点爬过曾经光裸亮丽的肌肤。身子疼得难受，她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望着自己的身体成为虫子的战场。心神的崩溃边缘，她昏去又醒来，漆黑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心里的绝望层层叠叠弥漫开来。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那样忍耐的绝望，也能轻易被世的目光言语所轻易击垮。那是比密集的虫子还要令恐惧的东西。
风茜的话语如诅咒般耳边回响，像是一个黑暗恶毒的箴言。
“以为牺牲的一切都有回报吗？真是天真得可笑。为苏尘儿做了这么多，可是自己呢？赔上的东西呢？不怕告诉，莲儿已经死了。她死的时候，们的小姐哪里？被这般对待的时候，们的小姐又哪里？将自己年轻的希望都为了苏尘儿葬送，得到的又是什么？知道们小姐和鬼医一起了吗？她连这些亲密之事都不会和们讲。将苏尘儿视作天视作地，她却可以轻易抛弃阮家堡抛弃们选择离开。以为真的值得吗？以为那真的是要的吗？呵，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可怜的兰儿，终究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挥散不去的声音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有什么东西翻涌。兰儿只觉得头一阵一阵地疼，尤其是眼角，鼓胀得似乎下一刻就会破裂开来。她的脚步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缓。
她自己看不到，她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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