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的方向开始倾斜。
伊南娜爬得腰酸腿软,正在危急关头,伊兹密伸出手,朝她臀上用力托了一把,使她最后终于没在半路前功尽弃,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最高处。
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才在半人粗的树枝上趴稳,就骑在树干上往下伸手,牢牢抓住伊兹密的手臂将他拉了上来,两人还一起拉了萨鲁一把。就在萨鲁上来的一刻,一处洪峰在他们身后飘过,上头卷着一顶亚述士兵的头盔,在靠近树枝的地方打了个旋,留下一串泛白的泡沫,又往远处流去。
伊南娜这时才敢回头,而在她身后,曾经她百般试图潜入、最后却又穷尽力气逃脱的亚述城已经不见了,徒留一片汪洋,好像过去她十几天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
但那不是梦,亚述王宫最高神殿上的双翼王猎捕狮子的青铜雕像在大水里沉沉浮浮地从他们眼前飘过,适才他们待过的宴会大厅里、整个亚述王宫里唯一一根的雪花石膏立柱从他们眼前飘过,亚述王宫里经年累积的不世财宝都被大水席卷一空。
但伊南娜害怕的不是这些,她害怕看到那些盔甲、长矛,甚至于一只平民的草鞋子、一只少女用的芦苇编的篮子、甚至于一件宫妃穿的华纱,亦或是一个小孩子所玩的他的父亲给他雕刻的小牛。
而这些东西的主人,很可能就在伊南娜的所在的树下,痛苦地蹬脚、无力地抓拽、鼻子里冒着气泡、喉咙里满是火烧的窒息感、肺里全是冲垮了建筑物的泥水,最后变成了烂泥里的河床、水草根里的养料。
伊南娜的脸一阵发白,伊兹密身为一国王子,即便亚尔安让他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但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要发出些感叹,但与伊南娜截然不同,这与他比泰多人没有一点关系,他盘算的是亚尔安会如何低声下气地来求得他国的支援。
他正想着如何报了一箭之仇,伊南娜却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了,他吓了一跳,却发现伊南娜并没有掉入河中,而是惊险地以大腿勾缠住树枝,倒挂着朝一对母子伸出了手。那母亲看着不过还是个少女,正扒着一块木头做的的烂门板,门板上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幼儿,两人无力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浪风吹起的树叶。
伊兹密怒极,他不明白伊南娜为何要冒着这样大的危险去救人,即使她倒挂在树上,被风呼啦啦地吹得左摇右晃,距那对母子也还有两只手臂的距离,不但可能救不了人,反而连自己都会搭进去。
他趴在树干上,抱住伊南娜的下半身,摸到了一手的血,伊南娜娇嫩的双腿内侧已经被粗粝的树枝磨出了深深的划痕,可伊兹密让她回来的话语被吹散在汹涌的潮水掀起的风浪里,伊南娜的黑发被胡乱地吹在脸上,倒挂的姿势让她大脑充血、头晕目眩,可她眼里只有那只朝她苦苦伸过来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反水战术是600年后巴比伦人进攻亚述城所使用的非常惨烈的战术,凯罗尔提前使用了。
想说一句,有些事古人可做,穿越女不能做,一旦做了,你也不是20世纪受过文明和教化的人了……
上图时间,凯罗尔和她的男人们
左起一:疲于奔命
二:国破家亡
三:重病缠身
四:Babylon tower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