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打量伊南娜眉眼间的坚毅之色,突然便顺着胡子大笑起来:“好!好!也不枉我救你起来!但盼你说到做到,伊兹密能决定千万人的人生,可你决定着伊兹密的人生,你们两个都莫要让我失望。”
那被拉巴鲁握在手中许久的信鸽没了钳制,“扑棱棱”翅膀一挥,便消失在夜色里。
拉巴鲁走近前来,拎了羊毛毯盖在伊南娜身上,叮嘱男孩普洛好生照顾伊南娜:“伊兹密很快就会收到我的信,你趁这些天好好休养,身体湿凉容易染病。不然他看见你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保不准又要发怒。哎哎,我当日收他为弟子,怎么没有看出他有暴君的潜质,莫非那王座上有什么邪物,让人乱了心神……”
拉巴鲁絮絮叨叨地走远,伊南娜这才大松了口气,晓得自己过了关。只是又要面对伊兹密,却不知要面临多大的怒气。普洛到底是孩子心性,见拉巴鲁走了,活泼的性子便再也憋不住,拎了金黄焦香的鹌鹑碰到伊南娜面前让她吃,看着这孩子纯真善良的样子,伊南娜想到自己的赛那沙,又想到伊兹密那“倾国倾城”的愤怒,不由心里打起鼓来。
鸽子却不会因为她的纠结而放缓飞行速度,伊兹密接到路卡的禀报,当日就率领亲信一百人上了路,独留了凯西收拾残局。比泰多人以让人看不懂的速度席卷了两河流域,快进快出,到头来便宜了亚述人,比泰多山高水长,凯西能劫掠的东西不多。倒是亚尔安有的是时间慢慢搬,但罕见的这次他却没有搜刮难得的巴比伦美女,究其原因,不过有心无力。
伊兹密率着众人不眠不休,足足跑死了两匹马才到达他与伊南娜初遇的地方,又是一年盛夏,石屋里空无一人,当地的村民都去了地下城避暑。
只有半天路程外的艾尔杰士山,终年峰顶上白雪皑皑,伊兹密等人骑马上山颇费时间,马又不如驴子小巧听话,上坡耐力也欠,又常爱找小道。伊兹密嫌浪费时间,且这艾尔杰士山是他年幼时足足待了两年的地方,便舍了马让路卡照看,自己心急火燎地徒步上山。
待到了林间小屋的所在地,只有个小男孩守着屋子。他看到伊兹密这样的人几乎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伊兹密耐着性子问了好久,才知道拉巴鲁老师去了雪山线采药,而伊南娜则在不远的河谷洗衣服。
他累得如牛一样喘,汗湿了重衣,因为不停赶路,胡子拉渣、长发纠结,那往日光风霁月的外表再是点滴不剩,活活就是一个从军的普通军士而已。等他见到那个熟悉的娇小的人影时,几乎就是力竭地扑在她身上了。
伊南娜在这荒山野岭冷不防被偷袭,正要忍不住放声尖叫,那像堵墙一样的男人垂到她面前的银色发丝让她意识到这是谁,尖叫被咽了下去,化成了哽咽和泪水,伊南娜抚着他的背,看着他憔悴却更显成熟的脸,决定该说的还是要说:“伊兹密,你好臭!”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干脆熏死她好了,伊兹密收紧双臂,把头深深埋进伊南娜的脖颈里,才没有什么诚意地答应了句:“嗯,你好香!”
拉巴鲁趁太阳未全部下山前背着药篓子回到了林间小屋,等着他的是熟悉的路卡和一群饥肠辘辘的大汉,唯独没有自己那位发了疯的弟子。他只好干笑了一声,叫普洛把之前准备好的腌肉统统拿出来,至于明天吃什么,麻烦这群人自己去打猎。
普洛忙进忙出,然后觑了空揪住大师的袍子问:“伊南娜哪里去了呢?她去洗衣服,不会被水冲走了吧?”
拉巴鲁有些尴尬,含含糊糊地让普洛不要操心,等路卡给他斟上了随身带来的巴比伦椰枣酒,他才遥望着月亮给路卡倒倒苦水。
“路卡,伊兹密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看着路卡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可以教他天文历法、治国之道、星象术数、农耕建筑,可以教他这世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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