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才站稳自己。
“抱着我是件让你难受的事,是吗?”她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脚步快而踉跄。
程亦鸣再回来的时候,已是小半个小时以后了。农民工的尸体已经搬走,那两个农村妇女也不见了踪迹。公安、消防、劳动部门的人员及建筑工地的老板正围在那一摊红红白白的液体面前谈论着什么。夏文丹站在他们当中,不停地记着什么,平淡的表情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程亦鸣,快点!”她看到了他,冲他挥挥手,再指指身侧那一滩液体,宛若真正的工作伙伴一般。
程亦鸣深吸了两口气,拿出相机,走过去。
“你不会吐吧?”走到近前,那人突然凑过来,冲他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程亦鸣一楞,下意识间,快门已记录下那片血淋淋的真实。
“结果,你真的不会吐。”那人依然凑在他耳边,宛如自言自语,“结果,唯一能让你不舒服的,是我。”
他的手抖了下,那滩血淋淋也定格成了模糊的红云。
“你晕血,还是站远点吧。”他说,重又端起相机。
她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没开口,只低了头,默默退过一边。
程亦鸣拍完照的时候,看热闹的人已走了个七七八八,现场余下了,除了有关部门,就是包工头。
“我,我已经通知发包方了。他们……正在赶过来。”那包工头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只不断地向着公安部门的人解释。
程亦鸣望了一眼离这群人远远地站着的夏文丹。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默默地收好自己的相机,程亦鸣还是朝着她走过去。
“这个事,我想做深度报导。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我们能好好配合,做一个漂亮的题。”
她的头顶宛若长着眼睛,还没等他在她身前站定,她已然抬起头来,直丁丁地望着他。
“………………”
“他太可怜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却连那么一点……都得不到……”
“………………”
“程亦鸣,你有没有听我说?”
“我……”
“安总来了!”
还没等程亦鸣说话,现场又是一片喧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刚停好的那辆香槟色的“阿斯顿.马丁”上。
安旭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脚步匆忙,神情却淡定。
“怎么回事?”他径直走到那个包工头面前,目光中闪过一些狠厉。
“一个工人从塔吊上摔下来了。”
“是吗?”
“是……自己跳下来的。”
“为什么?”
“我们承诺,这期工程款兑现后,就兑现他们的工资,他自己等不及……”
“许老四,当时你们和华君签合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安总,可是华君没有按时兑付我们的工程款。您看,这三期工程都快封顶了,我们连头期款都没拿到。这工人的工资,我们实在垫付不起了。”
“你没找过乐总?”
“怎么会没有?包括今天,我也是先跟他打了电话,可是他说他很忙……”
安旭的面色沉了沉,掏出自己的手机,迅速走到一边,拨出号码。
“乐华……”
突然,他看到了一边墙角站着的夏文丹。后者正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盯着他。他的心里蓦地一阵发寒,连电话也忘了继续说。
他向着她走过去。
“丹丹,你怎么在这里?”夏文丹望着来人,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
“这个工程是你的,安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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