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觉得,我应该听说什么,或者说,我能听说什么?我又能动摇什么?”她咬了唇,忽地什么也不想说了。她只想听,听安旭的反应。
那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聚勇气。
“昨晚回到家,我立即打了我母亲的电话。我告诉她,我要和你结婚……”
“她以为我别有用心,所以竭力反对;”她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或者说,她觉得我们两家之间的联姻会让你的父亲受到我父亲事情的影响而……”
“丹丹,我不知道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他也急急地打断她,镇定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而紧张,“但是,你听我说,我不会变。我们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又渐而平静下来,平静而坚定,如同昨晚求婚那样。
夏文丹没有说话。
“丹丹,请相信我,我爱你,我会好好地照顾你。如果你愿意,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72
还能说什么呢?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涌出来。夏文丹的心塞得厉害。这样的话,她不知等了多少年,等待从另一个男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等到失望,等到绝望……
人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应该后生的时候了,再没有什么值得可犹豫的了。
所以,她听见自己小声地在电话这边答了一个“好”字。
安旭的速度令人惊讶。夏文丹答应他的第三天,他就过来拉着她去了民政局。
照相的是个老同志,50来岁了,却带着一脸和蔼的笑。估计每天从事这个职业,连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
“来,两人坐近点……那个男同志,像坐马凳那样坐……哎,对,就那样……女同志再往你爱人那边靠点……”
爱人?!
现在这个年代,这个称呼很少用了。比起时兴的“老公老婆猪头猪首”,它也许少点戏谑,却多出好多的郑重。相爱的人才能结婚,所以,彼此便是彼此的爱人,一辈子……
夏文丹的目光停留在身后的背景上。很大的一块红布,红得刺眼,很衬得身上的黑毛衣夜一般的黑。
刚刚落掉黑色外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了一身黑。黑毛衣黑裤子黑皮靴。看到她这一身,连那个一直笑着的照相师傅都滞了下。她听见自己小声说“对不起,这事儿来得突然……”
话出口,连自己都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领证居然来得匆忙,但昨天安旭是过来征求了她的意见的。是她自己说要定在今天,早领早好。说那话时,就像赶着去投胎。她记得安旭一直看着她,目光中也曾闪过一些复杂的东西。不过他终是笑着的,他说,一切都按她的意思办。彼时她也是感激的,感激他的包容与大度。她知道他是聪明的,一直是,没什么都瞒得过他的眼睛和心,可是他却明白在适当的时候装糊涂。嫁夫如此,夫复何求?所以,她是在心中对自己说了的,从明天起,就安安心心地当安家的媳妇。她也说了的,明早早点起来,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再化个妆,和他高高兴兴地去领证。
可是——
昨夜,她梦到他了。
他一直在前面跑,她一直在后面追,她呼着他的名字,他却始终不曾回头。
她是喊着程亦鸣的名字醒过来的。醒来时,手表上发着绿光的指针清晰地指着三点。
她再也不曾睡着。她爬起来,打开床头的灯,翻开《一颗红豆》,反反复复地看那句话。
“哥哥不能爱你,哥哥不能娶你!哥哥不能跟你共度一生!”
是了,终于各安天命……
直到安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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