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到这里了……”
我还来不及搭腔,突然发现他空洞的眼神蓦然间换了颜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就看到了她——夏文丹。
她站在那架秋千面前,任细细密密的雨冲刷着自己。
“程亦鸣,我爱你!”
突然之间,夏文丹尖锐的声音传过来。她如同疯了一般,狠命地推动那个秋千架,一遍又一遍地叫。
“程亦鸣,我爱你!”
“程亦鸣,我爱你!”
我猛然回头。
那个被呼唤的对象已经顺着那棵树滑了下去。他的脸如死一般灰白,带着明显的紫绀。他的嘴微张着,却明显地吸不上气来。他变形的手指紧紧地抠着地面,抠得那样用力,以致湿润的地上已经被他抠出深深浅浅奇形怪状的几个坑来。
我焦急地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摸出他常用的药来,他只是死命地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声。
那边的喊声终于小了下去。余下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咽,合着淅淅沥沥的雨一直回荡在我的耳畔。
程亦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依旧紧紧地抠着地面,空洞地望着夏文丹的方向。
“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要我?可是,就连这个,你也不愿意给我……程亦鸣,我恨你!”
她的人已经看不到,可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一字一顿,余音缭绕……
我不敢动,我甚至不敢去看身侧的人,只感觉他颤抖得厉害。隔了好久,我才听到身侧的声音,嘶哑而苍恻。
“麻烦……扶我下,刘松。”
我慌慌张张蹲下去,手刚一接触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就基本上倒在了我的身上。
“对不起……我站不住……”他喘得很厉害,嘴唇紫得跟茄子一般。
我慌乱地想找他随身携带的药,他却死命地抓着前襟不住地摇头。
“亦鸣,你别这样,你不要折磨自己,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我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一边想继续自己刚刚的想法。可是,身体忽地一松,那个倒在我身上的人狠狠一抖,一滩热乎乎的东西滴落在我手上。
“亦鸣……”我看着那滩红,想伸手抓紧那个已经开始滑落的人。可是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如风中秋叶般倒下去。而血,还在不停地,从他茄子一般的唇中涌出来。
100
雨,终于下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清脆作响。
安旭猛然推开窗玻璃。
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天,灰蒙蒙的。即使下着雨,远山仍然隐隐绰绰。安旭狠狠地吸着手中的烟,有些神思恍惚。
“你又在想什么?”康童拿着个文件夹站在桌前,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没什么,好久没下雨了,我在看雨。”安旭转过头来,淡淡一笑。
“这是你要的乐华公司那边的账目。我刚刚已经和财务部门的人评估过了,如果账务公司被永久查封,他的资金链一定会断掉,破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康童把文件夹递过去,小心地看了看安旭的表情,“安旭,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安旭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地在烟灰缸中来回几次,才慢慢地说:“不禁刮骨之痛,焉知新肤之喜?”
3月底,法院对“大老九”本人及其集团黑社会性质犯罪进行了不公开审判。“大老九”本人因组织领导黑社会集团、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其集团相关核心成员也相应受到了惩处。
听完判决走出法院的时候,安旭看到了乐华。后者嘴上叼着根烟,眼里满是阴戾,一步一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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