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了一间单人房。那个房间很好,朝南,乍暖还寒时,暖暖的太阳能透过落地窗,照进整个房间,一直晒到房间门口。
陈斯说,到时候再挪几盆水仙放在阳台,给墙上挂上暖色调的油画,床头柜上放几本硬壳书,生孩子嘛,生机盎然的,才应景。
这个想法,唐小甜听了万分高兴。书,太阳,水仙花,都在她的热头上。
“那你平时还去看画展吗?”陈斯问。
绘画的东西唐小甜不懂,摇摇头,“待在家里,倒弄下花草,翻几本闲书,瞎消遣。”
陈斯不种花,搭不上话,便挑了几本书名,和唐小甜闲聊起来,算应付了干逛医院的无趣了。
和艺术有关的书籍,唐小甜没怎么看过,只能一味听着陈斯讲;文学的,勉勉强强能对上几句;等说到历史的,便可以对答如流了。她从容地谈起战争野史,谈南北战争,谈两次世界大战,谈传奇又自大的麦克阿瑟,和在甲板上倒立的山本五十六……她还风趣地调侃了一番日本百式□□。与陈斯相谈甚欢。
蒋泊走在后面,跟着,晃着,安静地观察着唐小甜。
他是惊讶的。或许陈斯觉得作为他蒋泊的表妹,多念些书,有一份好谈吐不足为奇,可蒋泊太明白唐小甜的底细了。冷漠,低贱,所有的资本,无非是一个好皮囊。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涂脂抹粉的风尘女子会去看这类书。或者说,他觉得唐小甜根本不会花时间在翻书上。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得有点离谱。
蒋泊屏住呼吸,蹙起眉,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唐小甜。看着健谈的她,蒋泊觉得自己像一个戴着草帽,挽起裤脚,在河边捧着筛子的淘金人。她的神采奕奕,正如泥土之中骤然一见的金子,光亮的,灿然的,晃得他快睁不开眼。
倒不是说小甜的评说多有见地,而是她的模样。那是蒋泊从来没见过,也想不到的。
仿佛是连绵阴雨天后初见的放晴,或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之中始盛开的桃花。意外的,始料未及的,扎进他心里。
慢慢地,蒋泊越走越慢。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的眼光,怀疑之前对小甜的偏见是不是太深,太偏失。对她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或冷眼,或轻视,连待人接物时最基本的礼貌都失掉了。那人走在大街上,还不能肆意对谁恶言相向呢。
蒋泊很愧疚。
“脖子,走了。”陈斯叫他一声。
“嗯?”蒋泊茫然回神,发现掉了队,加快脚步跟上去,漫不经心地一笑,遮掩着内心的游移。
陈斯说:“中午了。”
这么快。蒋泊抬抬眉毛,目光柔和了许多,问唐小甜:“想吃什么?”
小甜看向陈斯,“你说。”
陈斯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顾不上了,我下午还要做个秀呢。”爸爸单方面的意愿,安排她陪蒋泊。只是走个过场,现在到了中午,该转的也转完了,可以撤了。
蒋泊笑着对陈斯说了一句“工作狂。”
陈斯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笑:“我顶多是喜欢工作,真正称的上‘狂’的怕只有卿青了。听说她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陈斯走得远了,后面的话听不清。
多少年了,总说卿青要回来了,回来了。没有一次是真的。这此,说不准看到哪里有新奇的事,不管不顾,背上行囊就又去了。
蒋泊双手插/进口袋里,站在原地,苦涩地发笑。
天气热,蒋泊带唐小甜去了一间南亚餐厅。
小包房的装潢很清雅。房间左侧是一面落地窗,外面栽种有竹子,翠绿的颜色,甚是好看。右侧墙做了一个镂空的木架子,上面叠放着纸灯,浅蓝色的纸张,纸上画着苍青色的鱼。
蒋泊解开西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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