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观。唐小甜不想自己已经单薄了的自尊心还被他们铲得灰飞烟灭。
“你等我一下。”小甜突然说,合了右手,收紧手指。指甲好多天没修,刺入了肉里。她环抱着双臂回到卧室,从手提包里翻出钱夹,拿了宋嘉名下的那张卡,她的小金库,回到客厅,递给蒋母,“卡号在这里,钱打上面吧,希望位数够。”
“……”蒋母停了手上的动作,骤然空静下来,没了茶杯被磕响,那“叮”,“叮”,“叮”,刺得人神经紧绷的声音。
“你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小甜说,“我不喜欢别人津津乐道我家庭的一无是处。”
“……”
“特别是我父亲。”
在蒋泊的母亲眼里,王兴东没权势,没文化,没地位,无非是一个早衰的精瘦中年人,不值一提。但在小甜心里,王兴东是她的父亲,一个沉默如山,曾经盼过她出生,供过她温暖的男人。就如同这个在秋雨里泥泞不堪,半城半乡的小镇,对小甜而言,永远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算她狭隘小肚鸡肠吧。
“其实你可以把孩子留给我们。学赵东临家里的处理方法,让蒋泊以后的太太收养。名正言顺,被教育成一个淑女。”
小甜噗嗤笑,冷气出鼻腔里出来,带着放佛利刃出鞘时的寒光,“成为淑女,再优雅又能怎么样?让她以后长成一个看不起她外公外婆,看不起她妈的人吗?”她耸耸肩,学着蒋母的习惯,在茶杯上敲了敲。她的指甲很长,敲的声音更为尖锐,“那样的话,就像你说的,四个字,‘接受不了’!”
“……”
“所以,你放心。给蒋泊安排一次出差,我会走得非常干净。”
飞上枝头变凤凰。唐小甜从未想过。
那问她是否对蒋泊有过幻想天真,她会说有。那时是夏天,月色皎洁,院子里盛开了昙花。
很美不是?可映在小甜脑子里,更清晰的是王兴东驼曲了的背。那穿着黑色丧服的样子,花白了头发,脸上有深陷的皱褶。
蒋泊再好再深情,也比不上王兴东在暖色灯光里一步三回头的沉默。
那是她的父亲。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王兴东是蹲过监狱,还是飞黄腾达;无论唐小甜是嫁给了乞丐,还是进了豪门。王兴东都是王一铃的父亲。
至亲之间,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蒋泊家里那么高贵,就继续走他的康庄大道,不要置喙她的羊肠小道是否艰辛。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他们的事。
蒋母走后的那个晚上,唐小甜病倒了。恸哭后的悲伤过度,又碰上下雨天,寒气入体。
头疼,咳嗽,流鼻涕。满屋子飘着宋嘉给女儿熬的姜汤的味道,带着辛辣味,熏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唐小甜却买了九号一早的机票,裹着黑色的风衣回了a市。宋嘉和王兴东想留她,小甜说“拿了钱,就要工作”,这是社会准则。
a市的空气中弥散着和b镇截然不同的味道,清冷少了些,灰尘却也多了。
唐小甜去做了产检,上了产前课。最后一次了吧,她想。坐在书桌前,电脑桌子旁放着于妈给她倒的温水,白色的杯子,里面飘着两片柠檬。
小甜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晚上银行查着账户余额。到账很快,八位数。真是大方。她盈盈一笑,眼里没有一丝杂质,好像都被泪水洗尽了。
下午的时候,豆豆来了,穿着红色的裙子,左手捧了一束百合,右手拎着一个小蛋糕和塑料袋。塑料袋里装了二十二支彩色的蜡烛。
“生日快乐~”豆豆笑着说,脚下踩着毛绒绒的兔子棉拖,真挚到显得很傻。
“你还记得。”小甜拉着豆豆的手喊她坐,端上果盘,取了水果刀给她削苹果。她能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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