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风流》
第四百六十二章:没理也不饶人进了前堂,里头极是宽广,雅静中带着几分阔气,插花的花瓶摆在几案上,几乎可见瓶面上栩栩如生的彩绘侍女,墙壁上有匾有字幅,乍看之下显然都是佳作,徐谦此时精神奕奕,穿着一身圆领的常服,虽是隆冬,不过这里烧了碳盆,倒也暖和,因此徐谦身上的衣衫并不多,他看到了陈年,笑吟吟的行礼:“陈大人,失敬,失敬。”
陈年脸色阴沉,却不得不回礼:“徐侍读,久仰,久仰。”
一个失敬、一个久仰,却并不代表二人之间惺惺相惜,恰恰相反,陈年心里更加反感,随即正色道:“徐侍读,本官是奉旨前来……”
徐谦笑呵呵的道:“哦?有旨意?”
陈年却不得不摇头:“并没有颁你的圣旨,总之,这次是为了一桩公事,眼下公务要紧,老夫也就开门见山了,徐侍读,你既是翰林侍读,可知朝廷法度吗?”
徐谦给了婢女一个眼色,这婢女乖巧退下,自是去斟茶去了。徐谦回答道:“自然知道。”
陈年板着脸道:“既然知道,那么敢问你,朝廷对官员,以何为准则?”
徐谦回答道:“清、慎、勤。”
陈年点头,淡淡道:“若有官员迟到早退,又或是公务期间索姓不见人影,又该治以何罪?”
徐谦道:“若是以太祖年的成法的话,假若缺勤1天则处笞20小板,每再满3天加一等,满20天处杖打100大板。”
陈年心里想笑,这厮倒是对这种成法记得清楚,却不晓得已经进入了自己圈套,道:“你既然如此清楚,那么本官再问你,假若缺勤八天呢?”
徐谦回答道:“杖三十。”
陈年冷笑:“如果是侍读缺勤呢?”
徐谦道:“侍读也是官,自然也是按此例。”
陈年背着手,冷冷打量徐谦:“那么再敢问徐侍读,你既然知法,何故明知故犯,本官已经了解到,你已经缺勤八天,有八天时间没有到值房办公,这是何故?”
徐谦显得有些扭捏:“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陈年几乎要跳起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有苦衷就可以旷工,那老夫还有苦衷呢,他冷冷道:“你若是真有苦衷,为何不上书告假?既不告诫,又无故缺勤,还谈什么苦衷?”
陈年咄咄逼人,反而徐谦却很冷静,他很为难的道:“这苦衷不足外人道哉,况且,陛下已有明言,不许我道出来,若是拿这苦衷去告假,岂不是有违君命?”
问他有什么苦衷,他不说,问他为什么缺勤,他说他有苦衷,这简直就是绕圈子,把陈大爷当成了愚民,居然还打起太极了。
“既然如此,那么事实既在,你既已缺勤八天,理应杖三十,你有什么话说?”
徐谦正色道:“我是冤枉的。”
“冤枉?”陈年冷笑连连:“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冤枉?”
徐谦眼珠子一转:“大人真要打我?”
陈年正色道:“非是本官要为难你,实在是国法不容。”
徐谦突然笑了,他对陈年也没有了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梨木椅上,奇怪的看陈年:“大人要打,那就来打便是,不打是小狗。”
陈年差点没气的吐血,可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要打徐谦是没问题,可问题就在于,这里是徐家,他敢动手打人吗?怕是动了徐谦一根毫毛,这府中的人就把他锤死了,至于府外头的差役,当然不能随意破门而入,徐家毕竟有不少人在锦衣卫中公干,你冲进来,到时候也有不少的麻烦。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请徐谦到都察院去行刑,可是……
陈年只得耐着姓子道:“打自然是要打,那随老夫去都察院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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