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坚果安格。虽然有着坚强的外壳,但是内里却是最柔软脆弱的那一个。
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他的荷依不知不觉就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安格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抓住她的手,握紧。
我可是仙人掌姐姐啊。恍惚中夏荷依这样想。
可是安格却紧紧地握着,从他手掌上传来的颤抖,终于慢慢减弱了。
“快没有公交车了……”
安格依然把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道。
“没关系,地铁收车晚。”
隔了一会儿。
“那你可以十点半走。”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把你也弄哭了。”
“这种事情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啊。”
虽然嘴里还在埋怨着,夏荷依却把身子依偎在病床旁,想要离他近一些。她不是一个擅长在别人面前流露性情的人,但这时候,她愿意把自己的眼泪涂抹在这片床单上。
如果他的痛苦能够分我一半就好了。
荷依天真地这样希望着,却疲惫地不去深究为什么会这样想。
11点正。她赶上了地铁的末班车。
车上的乘客已经很稀少了,灯光下的玻璃窗反射出昏昏欲睡的人脸。
荷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它出人意料地响震起来。
“死丫头,你在哪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勉强有信号的手机里传来母亲十分不善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滴冰水滴在了心上。
“我的朋友在大马路上突然昏迷,送到医院里才醒过来,我陪了他一会儿。”
“你以为你这样的理由我会信吗?!”母亲越发声色俱厉。
“我……曾经以为他死了……”荷依越发埋低头,却止不住眼中涌出了热泪。
话筒那边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生硬的声音继续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快点回家!”
那个人,是在担心吗?
守在电话机前,坐立不安的看了钟表整整两个小时吗?
“妈妈……我……我……你别睡,我回去有话想跟你说……”
还好是这么个密闭的空间,还好车厢里的人流那么稀少,还好深夜里每个人都在闭目养神——夏荷依才能让自己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过面颊。
那边又静默了半晌:“死丫头,你受什么刺激了?(balabala一堆埋怨)就算你朋友昏迷了,也是让医生来救,轮不到你操心(balabala又一堆埋怨)……你到哪一站了?我去车站口接你。”
电话终于挂上了。夏荷依浑身脱力地靠在扶手柱子上,毫不掩饰脸上的泪痕。
妈妈,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