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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情录》

27 廿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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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天色放晴,冬阳难得一见地挂在天边,薄纱似的阳光蒙了一层寒烟,似暖还寒地洒落在垣墙周庭的天井里,屋檐上,大门外,照过纵横巷陌,倾泻整个京城,最后落入皇宫,铺满殿宇前方的大片青砖地,清淡柔和得将近朦胧。

    远处殿檐连绵起伏,屋脊上积雪化剩无几,琉瓦之间残余着的一小垛一小垛雪色,像是从造化大神处偷取来最后一缕时光,在薄阳映照下,呈现出消逝前的最后清耀。

    卫慕提德依然高高在上,端坐在集英殿的銮座内闭目养神。

    鼎金炉里计时的更香,烟轻如叹,已燃逝过半。

    宝阶之下,案桌仍旧一字排开,依次是玄良,玄成,玄韬,及至玄阑,惟独玄阑右侧少了一人,当日玄明托腮发呆的所在,此际空空如也,只余一地经历过漫长岁月和事端的青紫色金砖,齐整如故,寂默无声。

    诸皇子的卷子上,皇帝所出的试题仍循正道。

    上回问了文吏之治,是次考查兵武之见。

    玄阑运笔如飞,几乎不假思索。

    “去岁末,儿臣曾遍阅武事录,方察承平岁久,边任者今多纨绔子弟,精锐如京中戍卫军,尝闻其有不能披甲上马者,又闻铁骑皆望空发箭,未及敌前即已堕地,军营艺精者少,不堪用者众,儿臣始不能信,乃乔装入营,探其虚实。”

    “不料竟使儿臣亲眼目睹,现军中教练,射箭惟斗力多而不求所射疏密,对敌乃与空手无异,又马枪好盘弄而不较所刺中否,其左右斫骔、腰射、数箭齐发之类,乃军中之戏,于实战毫无补益,然将士缘此花架功夫,例得拔用,故诸军亦循常法,不思变革。”

    “儿臣又亲检造作所之武器,观其制械,但求充数而速了,长短多不合度,刀枪铁刃不钢,□□筋胶不固,徒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

    “父皇大治之下,国事久安,近三十载,有耕无战,戍卫失于训练,州县不复阅习,致使京军流弱,边防疏惫,若大战突起,以此临阵对敌,罕能取胜。”

    “为边战京防之备,选将练兵已刻不容缓。”

    他一气呵成,直陈军中积弊,搁笔时胸臆抒尽,只觉酣畅淋漓。

    叠好卷子抬首看向更香,无意中迎上卫慕提德垂视的目光,如同殿门外晴日熙照的柔和,怔怔然停留在他身上,又仿佛透过他酷似谁的容颜,被某些遥远的记忆唤离了神魂。

    玄阑将睫一垂,眸光落在左手小指的紫金指环上,亲兄长玄隽溺亡那日,母后亲手将之除下,戴到他的尾指,嘱咐他勿失勿忘。

    他再度提笔,悬腕在卷末上方,那朵临摹得极为娴熟,即使蒙着双眼也能如样描出的墨兰,已在脑中勾叶成形,栩栩如生,却半响过去,被心头细刺牵动的笔尖始终无法落纸,纵能唤起皇帝再多的缅怀与情感……也已无法换回年少时他为之伏榻痛哭,阖目长辞的娘娘。

    更香的最后一截灰烬坠落成尘,他将笔缓缓搁下。

    邻座响声细微,玄良、玄成及玄韬俱已起立,王禹元随之来到玄阑跟前,恭敬地收走他的卷子,集齐了捧到御案上,随后四位皇子行礼退出。

    这次皇帝只吩咐将卷子遍誊一份,与之前那份同锁在龙纹匣里。

    殿外日头还没落山,斜斜地挂在檐角。

    玄阑夹杂在几人当中往前走,然而兄长们在闲谈什么,他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脚下步伐愈来愈慢,当一行人踏下最后的台阶,打算折往承和门出宫时,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玄良关心道,少见他如此沉默。

    引得玄成与玄韬也一同看来。

    玄阑举目望向静谧的群殿深处,当中有一宫宇,是他出生之所。

    “我想去清华殿看看。”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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