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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情录》

十四章
旧卧着便好。”

    从她犹豫的面色看穿她心中挣扎,他柔声开口,有点比琴音还动听,说完之后,唇边又是微莞,眸光蕴含一抹赞赏,面前的这身柔骨仙姿,赏心悦目犹胜雪中三花。

    昭纯颇为不好意思。

    “没想到五皇子大驾光临,奴家样子不成体统,失礼之极。”她以手肘撑起身子,想着不管怎样先坐起来再说,谁知肘部这一使劲,手指便有些接不上力,一个不稳小金球脱手掉落,她本能地探手去抓——

    “小心。”

    “啊!”

    砰地一声,她整个人从氅上摔下,扑倒在地,丽衣华裳凌乱一雪。

    眼看着琴台后那双麋皮靴子立时站起,朝她快步走来,狼狈不堪的昭纯羞愤欲死,只恨那池子结了坚冰,不能让她投水自尽,转而又自暴自弃,心想这样也好,不用费神思量怎么下地了,行过这般五体投地的大礼,那万福之礼说不定还可以省了。

    只是哪还有脸等他来扶,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见到裙裾上沾雪处,狠狠地拍下去,像和裙子生了天大仇恨似的,前后左右胡拍一气,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仪态可言。

    玄阑直想笑,又怕让她更下不来台,虚捏一拳掩唇轻咳忍住了。

    他弯身为她拣起雪地上的小金球。

    昭纯接了搁到案上,向他敛衽屈膝,酡颜羞红未褪,此际更艳染至耳珰下。

    “让王爷见笑了。”

    “领子上还有些雪。”玄阑轻笑,抬手轻拂她颈侧衣领,“有没有摔着?”

    昭纯惯常地打算抬首回话,不意颈间细肤被他的指尖抹过,她浑身微为一颤,不知是他的指尖拂动时带入了寒冷气息,还是那轻柔指腹一掠而过的微热体温灼到了她,只觉颈侧的肌肤登时麻掉,连带脑子也瞬间空白,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令人无措的突发状况。

    他微翘唇角坦荡无邪,似全然不觉她的尴尬不安,若无其事地伸手取过大氅上半垂在网外的披风,扬开裹住她的双肩。

    “雪地寒气侵人,还是披上以免受凉。”

    说话间执起披风纹带,在她颈间松松绾个活结,松指之前把玩了一下带梢。

    原来另一个是纯字。

    “奴家多谢王爷。”

    昭纯的脸颊微微发烫,再度合手就腰,朝他福了一福,从听闻琴音回首伊始,各种意外状况纷沓而来,让她应接不暇,窘态百出,此刻终于冷静下来,她以袖半遮面咳了两声,借故从他身前退开,探手过网,执起酒注子自斟自饮了一杯,稳住心神,口中轻笑:

    “有酒本应待客,奈何无杯,只能一会回到屋里,再请王爷畅饮了。”

    “我方才与蔚然兄喝过一回,已有些不胜酒力,五小姐自便无妨。”

    “王爷琴艺超群,让奴家大为叹服,不知才刚弹的是何曲子?奴家竟前所未闻。”

    玄阑面上笑痕微微一黯。

    “此曲名为华情录,当年谱曲人将之作为生辰贺礼,当世惟赠一人,是以不曾流传在外。”

    昭纯见他言辞委婉,不愿过多提及,神色也不似之前春光温朗,又想起那琴曲悠扬婉转,缠绵悱恻,极可能出自女子之手,她心思玲珑,约略明白这曲子背后可能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无论他本人是否受赠之人,也定然切身相关,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心中却隐隐有丝述说不清的不自在。

    “奴家出来已然许久,这当下身上有些渗冷,王爷没披貂裘,也不宜在屋外多作逗留,万一染上风寒便不好了,莫如奴家陪王爷返回那边苑子,到厅堂烤火取暖去?”

    玄阑笑了笑,眸光投向石径前方灿然盛放的梅林。

    “我今日应蔚然兄之邀前来,原是为了赏梅,没想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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