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赶忙下轿请安,玄阑竟也翻身下马,揖手回礼,连带着蔺文道及平仲登时都下了马,双双冲阮洗玉抱一抱拳。
阮洗玉虽然能上朝,但官阶其实只有七品,玄阑如此待他,可谓礼遇之极。
以致上马离去时,平仲低声问蔺文道。
“王爷与阮二公子素无交情,怎地待他如此尊重?”从前在路上遇见梁丘家的少爷时,玄阑向来都是端坐在马鞍上,仅仅客气地朝对方含笑回揖而已。
蔺文道侧首看他,又看看前方纵马的玄阑,选择了闭口不言。
反倒是策骑直奔梁门的玄阑听了笑应。
“父皇即位至今,未曾对低等官员青眼相加,惟独这位状元郎,是父皇有史以来破格提拔的第一人,旁人多以为父皇赏识他,是出于对阮右相的爱屋及乌,却不想想,那阮洗玉自身若无过人之处,父皇对阮氏一门只会心存压制,又怎会护他官途亨通?”
紧随其后的蔺文道听出言语之中的意味,不由得插嘴:
“王爷的意思是——”
“假以时日,阮洗玉必将承其父志,成为我束阳国的栋梁之才。”
蔺文道心中悚然一惊,倘是如此,日后阮家的势力可不得了,他禁不住又看了看平仲,莫怪玄阑会说,阮昭纯今生注定与他无缘,身份如此悬殊,换了谁是阮居正,都绝不会将金枝玉叶般的女儿,许配给一名毫无家世、且眼下职位平平的武官,让她一辈子跟着吃苦。
“你老是看我作甚?”平仲朝他望来。
蔺文道轻勒缰绳,瞬即落后玄阑一丈余远,平仲见他似有话说,默契地也减了马速,与他并肩同骋,蔺文道压低声音:“你还在寻那名轿中女子么?”
平仲神色一黯,继而反问:
“你那朵玄字蜡花制好了?”
一直瞒着他的蔺文道面容一窘,“你都知道了?”
“阮居正的女儿阮昭纯,曾缺席皇上为王爷举办的冬至宴,这事你我早就知道,只是我那时一心盼望她出身莫要太高,不曾联想到丞相之女身上,所以疏忽了她,后来王爷去了趟同晖苑,他本可在回来的路上把那串花饰摘了,但他却原样佩着出现在你我面前。”
如此便是无意隐瞒他,他又怎会还不明白。
那会儿他心心念念伊人,那日玄阑从阮府别苑回来,他一瞧玄阑佩上花饰,脑子里首先想到,惟有细如发丝的针线……又或是那轿中小姐所使的细细银针……才能穿花而过,弯出如此奇形异状,由是终于想起,玄阑的书房里貌似没有阮居正嫡女的画像,再联想到其余种种,愈发觉得不对,遂暗里一查,她的身份终于水落石出。
“你既已知晓,我便劝你一句,当忘则忘,莫到最后苦的是你。”
平仲听了默不作声。
蔺文道也明白,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作为局外人的他不宜过多干涉,便住了嘴,抬头见玄阑已策马驰过茶舍,临近大光国寺的山门,他连忙挥鞭跃马,追上前去。
山门内的石板路上人潮熙攘,玄阑缓缰慢行,见蔺文道跟至身侧,未开口已先朝他心虚地笑笑,他瞬即明白,方才两人为何落在后方,当下瞥了蔺文道一眼。
蔺文道一时便不敢出声,随后平仲也跟了上来。
行至寺门,三人相继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头僧人,入寺未几,西序头首之一、专司接待来宾的知客僧匆忙来迎,他吩咐客头行者去知会方丈时被玄阑拦了下来,时值岁旦,不知多少高官名士、檀越尊宿前来侯见,普觉禅师想必应接不暇,无时抽身。
“我闲来坐坐,不必打搅禅师,法师你也只管去忙,不需招呼我。”
“五皇子难得今日大驾光临,小僧怎可怠慢,回头被方丈知道小僧招待不周,说不得要罚小僧一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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