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家的眼白儿一翻,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哟,晚香姑娘这是嫌咱们两个婆子碍事,得了,老姐姐,咱还是回屋里歇着,也别白费了晚香姑娘一片好心,回头还说咱俩老姐妹添乱。”
李富家的跟着啐了一口,转身便回了屋,却是搬了两张短凳出来,与张禄家的一人一只,坐在檐下摆出瞧热闹的姿态来。
晚香这时哪有得功夫再理会这两个老不死的婆子,只急得几乎快要掉泪了。频频往门口看,姨娘怎么还没回来?
池玉哪里知道自己的院中竟然出了这等事,她仍在池塘边上坐着,迟迟不见水荷取来针线,空坐无趣,又恐此时离开,回头水荷来了寻不着她要着急,只等得昏昏欲睡,靠在旁边一株垂柳树边,便闭上眼眸打盹儿。
“大少爷,您看?”
涤尘推开了留云榭的窗,一眼看见了靠在树边打盹的池玉。
齐耦生慢慢踱进,随意扫了一眼,略皱了皱眉,便道:“关上。”
涤尘连忙关上窗户,口中却劝道:“大少爷,您有些日子没来留云榭里了,天气热,不开窗屋里可闷着呢,气味也不好闻。”
留云榭就在池塘边上,推开窗便可见蓝天白云倒映水间,所以名为留云榭,四周树木掩映,天热时是纳凉的极好去处,因此齐耦生偶尔会在烦躁时,到这里寻个清静。
齐耦生眉头略松了松,又摇头道:“罢了,把窗开了。”人却走到角落处坐下,偏离窗口数尺之远。
涤尘应了一声,重又打开窗,却见一个小丫头飞奔而来,将那打盹的女子唤醒,两人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当即便笑道:“这下可好了,走了,大少爷您赶紧来窗边吹吹风,打从水面上吹来的风,真是凉快。”
齐耦生走到窗边,已不见了先前那女子,只见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白云,清风徐来,便觉心中凉爽,心情也放松许多。思来先前那女子面生得很,穿着打扮却是比园中丫头们高一等,便想起自己新纳的姨娘,约莫便是方才瞧见的那女子。
又想及三妹那里抄录的佛经与妇训,便是由她代抄,小户女子,能识得字已是不易,写得工整更是少见,最难得的还是一笔一划并无差错涂改,足见用心。只是青天白日,身边并无一个丫环跟着,便在树下打盹,行为举止有些失当。亏得是在自家园子,若是往亲朋好友那里走动时做出此举,便有失妇范,大失体面了。
埋怨几句,忽又想起从三弟手中没收的那首民间谣词,与佛经上一般模样的字迹,齐耦生便又失笑起来,这个女子来自民间,自然不识大体,自己未免苛求了,只需日后多教一教便是。但那谣词……齐耦生又慢慢拧起眉,想了一阵便将那谣词抛开,心思渐渐沉了下去。
“大少爷,今儿在外头已经够您烦了,怎地现在又皱眉。”涤尘在边上笑道,“不如把‘绿痕’取来,您弹上一曲,什么烦恼便都去了。”
“英王世子在外头把人打破了头,这事情不处置好,我又岂有心情弹琴。”齐耦生揉了揉额角,想了片刻又道,“也不知是谁在居中挑拨,好端端的,英王世子怎么就与董家公子打起来,若是普通百姓便也罢了,大不了给几个钱,这事便算了了,可偏又是那董贵妃的侄儿,董侍郎的爱子,两边都是皇亲,只教咱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不好说话。”
涤尘想也不想,只道:“英王妃是咱们家的大姑奶奶,世子爷也是您的表弟,咱们齐府自是要站在世子爷一边,甭管这事谁对谁错,咱们帮世子爷把理给拿住了,便不怕董贵妃在皇上身边吹枕头风。再说了,世子爷可是皇上的亲侄儿,那董家公子,顶多只算个外戚,那还是抬举他,董贵妃再受宠,也就是个贵妃,等她做了皇后,这个外戚才算坐实。”
齐耦生瞪了他一眼,道:“若事情如你说的这般简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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