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郁闷,倒被这丫头给气乐了,胆大包天的丫头,莫非是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丫头,当日池玉那个女人,也是这般不客气地把他赶出了院子,真当他堂堂一个大少爷,是好捏的柿子么?
以他的身份,当然不好跟一个小丫头太过计较,就算要罚,也要由碧姨娘来罚,于是他重重地照着院门踹了一脚,巨大的响声,终于把守门的婆子给惊动了,赶紧过来开门。
“大少爷,您来了……”
面对满脸堆笑的守门婆子,齐耦生只是冷冷瞪了她一眼。
碧姨娘让丫环搀扶着从屋里迎出来,道:“这是怎么了,大少爷今儿怎么这样大的脾气,竟踹起妾身的门来了。”
齐耦生气一滞,到底理亏,冷峻的面色缓了缓,道:“到里面说。”
碧姨娘慧质兰心,一听这语气,便心知有异,连忙随着他转身进屋,摒退了所有的丫头,然后才柔声道:“出什么事了?”
齐耦生没说话,只是把他扔了又捡回来的那封递给她。
碧姨娘仔细看过,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想不到池妹妹进了清园以后,这园子竟一日比一日热闹了。这信是写给侯爷的,怎么到了您手中了?”
“纪云卿送过来的。”
“是他?”碧姨娘一怔,过了片刻才轻声道,“也该是他,大少爷,您不是早就有些疑心他了么?池妹妹在清园里,闹出的动静太大,恐怕这位纪少爷有些不安了,不然他也不会拿这封信来试探您。”
齐耦生沉着脸,道:“你让她小心点,闹的动静太大了,可能会有危险。”
“哪个她?”碧姨娘故做不知,待见到齐耦生的一双眼睛带着几分怒意的瞪着她,才又轻轻一笑,“好啦,她就是池妹妹嘛,大少爷你明明还是挺关心她的。”
齐耦生哼了一声,道:“这不是儿戏,内院的事我不方便插手,送进清园的食物,你要让人盯紧了,当年赵……是怎么疯的?进园子的时候明明还是好的,可进了园子以后,一日疯过一日,到现在已经疯成这般模样,我不想看到旧事重演。”
“是,是,我做事,大少爷您只管放心,什么时候出过差错。”碧姨娘也渐渐严肃了神情,道,“前几日纪少爷还送了位大夫进去,也不知有没有什么问题,大少爷,咱们是不是再请位信得过的大夫,悄悄地送进去给小赵姨娘再看一看?”
“这还用你说,她的疯病,我早在两年前就悄悄请大夫看过,那时我还只是有些疑心有人捣鬼,待确认她是被人用药给害得发疯,我才确信,我那几个孩子死得冤枉。”想起那三个还没来得及出世就死去的孩儿,齐耦生只觉得有剜心之痛。
是他大意,是他没有及早发现其中的蹊跷,否则……否则何至于三个孩儿都没了,他才惊觉有异,暗中去调查,却毫无头绪,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场意外,直到小赵姨娘疯得异常,他悄悄请大夫看了,知道是被人药疯之后,他才肯定,真的有一个幕后黑手在谋害他的孩儿。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幕后黑手是结发的妻子,毕竟正室无子,又不容妾室生子,在大户人家是常见的戏码,别说侯府,就是一般的中等人家,也是屡见不鲜的。
但暗中调查了许久,大少奶奶那里没有丝毫异常,反而时常透露出想要收养妾生子做嫡子来养着的意思,几经权衡,他对结发的妻子才消去了怀疑,不谈感情,也不讲妻子是否贤德,只从利益这一方面考虑,正室无子,收养妾生子为嫡子,的确是保住正室地位的最好方法,就算她真的不能容忍妾生子,也不会三个全害了,至少也得留下一个。
至于几个妾室,齐耦生也一一调查过,却始终毫无头绪,看似人人可疑,又看似人人皆是无辜,手脚做得这般干净利落,又岂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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