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双蕴着柔柔爱意的眼睛,那双墨黑的瞳仁里正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明艳的身影,有真心,也有些傻气。心湖潋潋滟滟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的觳纹,漾得她心口震动。不自觉地,骆垂绮勾起一抹动人娇艳的笑,灿亮而明媚,炫丽夺目。她伸出细白的手,与他的相缠,朱唇轻轻含住酒杯,将那温热中又夹着辛辣的酒润入口中,滑烧入腹。
孙永航瞬时炫惑在她绝艳的笑容里,那一刻的娇艳照得他神魂颠倒。心跳因她暖暖的香气缓缓靠近而愈来愈烈,直欲夺人魂魄的娇颜真个儿欲逼住他的呼吸。他只觉自己恍恍惚惚地,心神俱醉,未沾酒,已微醺。他不知自己怎地与她的手相勾,怎地与她的额相抵,怎地把酒喝下。只觉那酒似是一滴甘露,清清凉凉地润入微干的喉间,人更恍惚了,看着那盈满爱意与羞怯的眼波,觉得自己也整个儿化在这汪柔软的春水里,怎幺也醒不过来。
“愿身恒长存,陪佐娇颜共晨昏。”不知不觉,他转出一句情语,浓热的心意随着这满目的欣喜与温柔一波一波地荡入骆垂绮的明若秋水的眼睛里。
她脸儿微偏,心头亦是一荡,缠缠绵绵的低语,呢喃而出,“愿妾久芳华,随侍君畔永朝夕。”她轻抬起脸,那般娇羞无限的眸子,怔怔地回望住孙永航,让他瞧得如痴如醉,忘了外间还须应酬的宾客,也忘了内厢里还杵在一边等着伺候新郎新娘用膳的仪节的喜娘与丫鬟。
淡扫蛾眉,轻施朱粉,长发在一双如白玉般温润又灵巧的手指中盘绕,一钩一迭,塑出一个完美的髻。骆垂绮有些生涩地梳妆打扮,以前总有溶月在替她打点。可是到了现在,许多事却要她自己扛起来,这一切使她陌生得有些不习惯。对着铜镜,她必须仔细地看,发髻有没有梳偏了,眉色画得是否不匀,朱粉施得是不是过浓,甚至连服饰她都得注意再注意。她没有娘家人。
所以,她早早地起身,忍着身子些微的不适。溶月再不能这般亲近地帮她了,而别人,她信不过。
眉色低垂,长长的眼睫盖住一眼心事,却不防鬓间一动,有一双手替她插上一支金钗。她一惊,恰好看见铜镜里映出另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剑眉斜飞,长长的眼线竟似勾入鬓间,总夹着那幺一星儿明锐的光在那里。骆垂绮不由低低一笑,伸出手,纤指抚上铜镜上那人的一双飞眉,光滑的镜面传来微凉的触感。不知为何,孙永航的眉色并不过浓过粗,只比她略粗了一点,也是眉目清朗,只是他的眉宇间有些刚劲,虽细却棱角分明。
她忽然感到身后拥上一股热气,孙永航展臂搂住她,竟是挨着她坐在这张并不大的小圆凳上。
“垂绮……”他呼出的气有些烫人,拂入她的脖梗里,有些撩人。
骆垂绮脸上一红,轻轻在他怀中半转了个身,一手抵住他的胸膛,“永航!”这一声嗔,杂着半屡柔情,半屡娇矜,幻成丝□惑,不但没起到什幺作用,反使得环在腰间的手一紧,整个身子都挤入一具火热的胸膛里。骆垂绮胀红了脸,只得小声提醒,“还要去拜见爹娘呢!”
这话一出,只听得背后一声缓慢的吸气声,腰上的劲微微松开了些,却并未放开她,“垂绮,你真的能把人迷到骨子里。”他在她脸颊上轻啄一记,满意地看到娇妻的脸上红晕如百霞朝阳,终于还是松了手。
媳妇拜见公婆,总是要特别谨慎一些。骆垂绮挨着丈夫,到了正厅。那显得有些威严肃穆的大堂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晨曦未透的缘故,越往里越暗,而在那个最暗的上位,一幅瞧不甚清的松寿图下,坐着一位老人。一柄龙头拐杖拄在他的面前,看去似是这老人有多老,这拐杖也有多老。骆垂绮感觉自己看见了权力,都集中在那只交握在拐杖之上的一双青筋交错的手上,苍老却很稳,仿佛只消这双手将那根垂垂老矣的拐杖轻轻一跺,这整个堂里的人都会对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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