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依端王的身份势力本不必屈尊来拉拢孙永航,更何况是她这个小小的妇人。他如此热络,却为何故?
“你忒谦啦!”他摇着折扇直往那方凉亭行去,骆垂绮无奈,也只得跟在其后。“当年骆相的风采本王甚是记忆深刻!”他回头朝骆垂绮瞅了一眼,似是在寻着什幺影子,“唉……只可惜本王那时年纪仍小,不过二十出头,如今一晃眼便是十年啦!世人再无此风范……”他一阵感叹,“对了,夫人可知道令尊有幅大作叫《鲲鹏万里云》?”
骆垂绮一愕,心中顿时明了端王的意图。这幅画是父亲最中意的一幅画作,鲲鹏展翅,身腾万里,御气成云,端的是气吞千古,更兼有父亲即兴题诗一首。父亲当时文名远播,是碧落的第一才子,其诗作画作,世人莫不争购。父亲对于这些不甚在意,但只有这幅始终珍藏。这叫她如何能送?骆垂绮沉吟了半晌,似在回想,端王也在旁静候。
“王爷……”
“怎幺?”端王语中带喜。
谁知骆垂绮只是盈盈一拜,“王爷恕罪,家父身前所作,大多在身故后就随葬了。臣妇在整理遗物时,似乎并未瞧见过有这一幅。”
“哦……”端王难掩失望,冲着她摆了摆手,“不妨不妨,是本王没有那个福份罢了!你先起来吧!”
“谢王爷。”
“啊,对了,孙永航要出征了吧?”端王转开了话题。
“是。”骆垂绮低眉顺眼地答着,不深不浅,只见温顺可人,杏眸中的那一点冷静尽数掩在那排眉睫之下,不教人瞧见。
“啊,孙永航年轻有为,文才武略双通,此次出征定能为国剿灭叛贼。”
“能为国效力,自是永航的职责所在。”
“啊,是,不错。”端王似乎沉浸在失望之中,最后几句话也不过随口敷衍,寥寥数语便让骆垂绮回府了。不过他对于这位骆相遗女倒是颇为看重,还叫了随侍的两个侍卫送她主仆二人至府门前方才作罢。
出征的兵权到底仍是交到了孙永航手里,这一纸诏书由宫里的长太监效远传到孙府,恰似一粒细石投入朝廷这局静湖中,激起微妙的縠纹,渐渐纵深。先是文斓公主,半嘻闹地央着女皇改让她家的将军去。女皇也索性来了个冷置,纯以私情上的一句“军旅多辛苦,舍不得自家人吃苦”为由给推了回去。
女皇的态度如何其实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不用文斓便已足够。文斓当然看得出这一次兵事上的警告,但一旦女皇对她起了戒心,那幺一味退守反而只是加快覆亡而已。女皇以一静应万变,似乎有恃无恐,这一种局面文斓无疑吃足了斤两,不是等着女皇收拾就是策反。
谁都隐隐地猜着了局势的险恶,公主党自然蠢蠢欲动,而信王、端王亦在暗中准备。甚至连久隐避嫌的翊靖公主都出面主动向孙家示好,这一倒戈倒得明白,也倒得极稳。翊靖公主是女皇最小的一个妹妹,也是先皇最为宠爱的一个女儿,在先皇大渐时还差点就被册了储皇,一时声威之盛远远超过当今女皇。甚至在新皇登基之后,也只有她的封号未因避讳而改成“文”字。但也正因为如此,翊靖公主在女皇登基之后是很不得意的,所以她只有隐,退居西昶寺为碧落祈福,甚至连东昶寺都不敢去。而如今,三年守孝之期都已过去,她也淡出得差不多了,又正赶上朝局转变的时机,便瞅准了孙家来了,以向女皇示忠示同。
孙永航抱持不亲不远、不呢不淡的态度,并不热络也不得罪,只推说出征在即,诸事难理,便把这过分的殷勤化为疏淡。孙老爷子很是满意孙子的做法,同时也病愈还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朝中有谁乐见孙家真的发达?更别说还有文斓公主把持着权柄,真要安安心心地打场仗并不容易,只消稍稍使点绊,前军将士就难有活路。所以,即使孙老爷子的病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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