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勋瞧了瞧自己的手,心间浮过躁意,“停轿!”
官轿停了下来,孙永勋挑帘下轿。着眼处,是一片茫茫。天阴阴沉沉,风紧,雪大。
一直跟着他的小厮讨好地上前道:“勋少爷,这天儿雪正紧呢!小心给冻着了!”
他扬了扬手,“我烦着,去走走!你们几个全回府吧,不用跟着我!”
几人巴不得这样,但瞧见孙永勋这副模样,又不好直走,小厮恁还磨了会儿,才一一退去。
然而雪天里四下里走,也是冷冷清清,风裹着雪砸得人满头满脸,孙永勋依旧脑中一片混沌。漫无目的地左一步右一步,不想,他居然走到了自家的后门。不想回府,却在不经意间瞧见了一抹身影――正是自家大哥。
“大哥?”
他赶上几步,已积了满身雪的人应声回过头来,抖落了些雪的黑锦裘袍下,正是脸色透出些异样的孙永航。
孙永航瞧清是他,淡淡点了个头,仍转过头去看那扇紧闭着的后门。
孙永勋莫名,一把拉住他哥的手,“大哥,站在雪里做什么?好歹也去檐下避避!”看他都成了个雪人,只道他一定也冷了半日了,然而触手却甚是灼烫。他暗吃了一惊,然而细瞧他的眼,却是晶亮得出奇,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孙永航一怔,似是才想到似的,“嗯”了声,便也随着站到了偏角的一处檐下。
孙永勋瞧了他一会儿,甩了甩头,终于吐了口气道:“大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孙永航仿佛这时才分出一些心思看他,然而出口却是回绝,“改天吧!”
“大哥,我……”正欲启口,然而那巷子里却奔过一人,正是历名。
历名朝孙永勋看了眼,一时到口的话便一止,只行了礼,“航少爷,勋少爷。”
“永勋,你先回去,改天大哥一定去找你!”
孙永勋欲争,然而看着大哥一脸逐客,也只好点了个头,转身去了。风雪里只依稀听见几句话,并不真切。
“……赖大娘昨儿染了风寒,有些咳嗽,小的自作主张,就推了……小公子不能喝病奶……”
“那有补上吗?”
“补了……不过另几个奶水少,得多找才凑得了一桶……”
“……多少银子,我那儿支去……多花钱没关系,买些滋补的给那几家娘子……”
“……是……”
孙永勋还欲再听仔细些,然而因自己已经走得远了,而风雪又紧,只那么一卷,便再听不到些什么。
晌午了,雪依旧漫天漫地地下,孙永航靠在门廊上,就这么怔怔地望着雪花出神。先前积在肩上脸上的雪早化了,偶有几片雪飘上他颊,也即沾即化,那星星的凉意,让他颇感舒适。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门忽地‘吱哑’一声开了,跟着带出两道声音,两抹身影。
孙永航立时打叠精神去看,饶是早不存着奢想,但在看到那两抹身影只是溶月与项成刚时,他仍是忍不住微微失望了下。
那两人也不妨会在此处看到孙永航,都愣了愣,溶月神色有些淡,福了福,“航少爷。”也不多问,也不多说。
项成刚倒展开些笑,满心满眼里的喜悦都带在面上,“啊,这可得称声姐夫了!呵呵!”
孙永航微怔,也不由一笑,瞧了眼一侧涨红了脸的溶月,伸手拍拍他的肩,“那可是喜事!来!咱哥俩一起喝杯酒去!”
“好啊!”项成刚回头瞅了眼羞恼中不理他的溶月,哈哈笑着便随了孙永航径直去了。
身后的溶月望着两人的背影发了会儿怔,这才转身掩门回去。满世界的茫茫大雪,让溶月的心神也不由跟着恍惚起来。小姐终究是将她许了呀……她明白成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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