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垂绮拿着巾子仔细给他擦了手,几人便仍往那山寺行去。远远地就听闻阵阵梵音,诵经声低沉,就像这香烛的青烟,袅袅,绕在每个香客的周身,最终,直上青天。
梵楼广厦,巍巍地压过来,骆垂绮站在山门前静静地注目了会,才举步跨入。
大雄宝殿里僧众正齐声诵唱着‘阿弥陀佛赞佛偈’,成百上千的香客俱在殿门外伏着。骆垂绮举目一瞥,见到端王妃连同端王爷正往禅院西偏一角转过去。原来,来得还不只是王妃。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法会开始了。一句老僧冉冉的白须,持着法杖落坐于那最大的团蒲上。众僧又诵唱‘香炉赞’、‘佛宝赞’后,老僧开始祝语。此时端王也到了正场,配合着老僧的祝诵,也上了香祈了福。
骆垂绮此时已然明白,这场法会原来祈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难怪端王会到场了。她静静等着,总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端王才离开正殿,离去前似乎瞧见了她,眉色一顿,瞟了她一眼,回身直走。
骆垂绮清楚那抹眼中的责难,转身吩咐了溶月照看好菁儿,便紧跟着前去。急急赶了几步,果然见寺中住持正与端王、端王妃于一株杏花树下寒暄。她牵出一笑,朝两个拦住她去路的侍卫福了福,随即转向端王扬声行礼道:“臣妇骆氏,拜见王爷王妃万安!”
端王眉一拢,微哼了声,但也仍是摆了摆手放她进来,扭头时又丢给住持一个眼色,住持会意便托辞退出了这后厢禅院。
骆垂绮见住持与杂人都已退去,便屈身一跪,“臣妇求王爷王妃恕罪!”禅院泥地,春雪虽已叫众僧扫去,但仍是湿寒侵肤。那冰冷点点滴滴渗进来,让她微微拧了下眉。
端王哼了声,并不看她,只是冷声道:“原是你的家事,扯入了本王,却又半途而废,本王倒来落了个两头得罪,哼,骆垂绮,你相当不错啊!”然而端王口气虽恶,脸色倒并无多少冷凝,眼神微微带过王妃。
姚纹自然会意,也接过话荏嗔道:“垂绮呀!你可真是糊涂了一回!上回原本说得好好的,但谁知就愣没个回音!害得王爷得罪了相渊不说,连亲哥哥信王爷也得罪了!而你又偏偏连了个一年半载都不见个音信儿!你说说!这做人做得!”
骆垂绮听出话中之嗔多于怪,心头稍安,便俯身下去给磕了个头,“王爷、王妃恕罪!垂绮年轻识浅,处事不周,害得王爷如此为难,是垂绮的错!求王爷王妃责罚!”
端王仍是哼了声不语。姚纹便又道:“你倒说说,这到底是怎么给弄的!”
此时的骆垂绮心中已然有谱,便婉转道来,半分委屈,半分敏锐,也不说其他,却全在相渊仗势欺人这一头上落脚。溶月的被掳,相渊的威吓,亲舅外调,骆垂绮都巧妙地半明半暗,移花接木。一番话说下来,连端王妃姚纹也不禁有同忾之心。
话了,骆垂绮又补上了一句:“其实垂绮不过一名孤女,无亲无靠,夫君纳妾原也无话可说。只是,相府如此之逼迫,在天子脚下猖狂行事,擅弄权柄,仗势掳人,所坏者,国之礼法。这等以权谋私之行,所蒙者何人?王爷,这相尚书正是借了信王爷的信任,蒙蔽上听,下行不法啊!事前所辑种种罪证,王爷您心如明镜,自然清楚,然而信王爷却仍被蒙在鼓里,声声相援。长此以往,世人恨相门是一则,对于信王也难免会有微辞,有损皇家威严。”
端王前番倒还不动声色,只听到最末一段,心中便起微澜,口气也软了些,“你先起来吧!”
“谢王爷。”骆垂绮盈盈起身,然而久跪的双膝不禁酸麻,又兼她病体初愈,身子便不由微微一晃,几欲立不住。
骆垂绮本是花柳这姿,容貌本自娇好,而这一身纤弱之气又是极惹人怜的。二人眼见她这番情景,心底到底也有些动意,端王容色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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