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吴越。电话里小徐阴阳怪气:“小越越~~,半小时后面圣可别忘了啊~~。”
吴越一口回绝:“不去。”
“混账!”小徐拍桌:“副经理以上都得去!想我徐阁老,堂堂名牌大学出身,谁知一入外企深似海,卖国求荣整四载,今日难道连这点面子都没有了么?!”
吴越说:“你到二十八楼来,我给你解释原因。”
小徐弓身扒在隔板上向外偷看。
同事问他:“看什么?”
小徐压低嗓门:“铁青阿姨呢?”
那人也小声回答:“阿姨不在,今天面试大学生。”
“呵!”小徐一下子站直了,电话一扔,乐滋滋串岗去也。
上了楼,听见豪华套间里有人声,推开门,见到客厅站了五六个服务员。
“怎么了?”小徐问:“吴越呢?”
“在这儿!”卫生间移门被拉开,吴越顶着满头纱布,湿漉漉地走出来。
“你这是干嘛呢?”小徐惊问:“你脑袋怎么了?”
吴越还没来得及说话,里头有人喊:“吴越,扳手呢?”
“浴缸边上。”吴越回答。
小徐鬼鬼祟祟龇牙:“听声音,是工程部的郝江北,你俩在行什么苟且之事?”
吴越淫邪一笑,小徐猛退一步。
“哎,”小徐正色道:“别打岔,我问你,怎么不去见皇上?”
吴越摆摆手往卫生间里钻,对身边一个服务员说:“我忙着呢。马克,你告诉他。”
马克是个洋名。
这年头进外企,第一件事就是洗心革面换洋名。邓大鹏改名马克,郝江北名叫哈利,吴越干脆就叫波特;瘦得像麻秆一般的姑娘唤作肉丝,洗衣房大婶芳名叶卡捷琳娜。
马克说:“这房间冷水龙头坏了,烫得客人跟剥皮耗子似的,郝经理正在修呢。”
小徐问:“烫死了没?”
“唉!”马克叹息:“有钱人就是命硬啊!是吧?笨?”
“我叫做本恩,”小徐说:“尾音有个微妙的上扬——本恩。”
马克说:“我还荷兰盾呢。”
卫生间里,吴越赤脚站进浴缸,深情款款说:“蛤蛎。”
“嗯?”郝江北柔声道:“什么事?”
“你烫死我了!!”吴越大喊,郝江北手忙脚乱关掉水龙头。
“这水温还是不稳定。”
“那不关我的事,管道正常了,”郝江北收拾工具:“要不,波经理你对锅炉房哭去?”
“唉~~”吴越叹气,出来对马克说:“你去告诉总台,2818这两天不能卖。”
小徐还不放过他:“吴越!时间还来得及,你就去吧,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吴越整理工作装:“本部门的秀女已经选出来了,就是我们的头。”
小徐说:“真不去?”
“真不去。”
“那蛤蛎呢?”
郝江北说:“也不去。”
“哎哟!”小徐说:“怎么都叛变啦?”
郝江北捧起吴越的头,沉痛地说:“笨,这位吴波特,就是我亲爱的战友,思想上的同志,他在白公馆里受苦了!我现在得送他去医院挂水。”
吴越咬着下唇,虚弱而坚定地说:“笨,请向皇上转达我对资本主义的向往。”
“我叫本恩。”小徐说。
吴越率领着喽啰们从他身边扬长而过,马克拍拍他的肩:“傻着干吗?替我们二爷请假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