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微红，当机立断提早收兵不再围攻石林，掉转中巴车头直奔市区，来到了一家怎么看都很破败但居然敢据此自称百年老店的场所，二话不说将人往车下推。

    听到响动，百年老店黑乎乎的门洞里跳出男女金刚十数人，个个膀阔腰圆不怒而威，他们与导游互相一点头，便各自挟持一名老弱拖入店中，强按在柜台之前。柜台后众妇女将土产唰唰摊开，叽里乌啦同时开讲，瞬间涎水搅动，微沫横飞，齿叩之声绵延不绝。

    众人前后受制，动弹不得，盘桓良久，方得出门，彼此相望，都颇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赵忱之与吴越清点自己所购的物品，发觉普洱茶饼只买了一块，反而不知真假、不知功效的三七虫草天麻雪莲当归洋参买了几口袋，回去后是生吃？是煲汤？还是熬膏？吴越想去问孟导，但孟导凭空消失，原来是在店后参与分赃。

    郝江南花了几百银洋，买了比一包老鼠药多那么点儿的藏红花，第二天早上起床灌了一杯花茶，还泡了一大桶随走随喝，临上飞机都不放松。她捧着茶壶妄想连连，似乎她立刻就美容养颜、瘦身瘦脸、增高美白了。旅行团中一位略懂的老头告诉她：“藏红花是能养血，但必须得是没用过的。你这个恐怕是泡过水又捞出来，晒干了再拿来卖的。嗐！连我都走了眼，何况是你。”

    赵忱之大吃一惊，赶忙把他那几包东西拿给老头看，老头说：“草药大部分劣质，有些还用硫磺熏过。但都比不上你这个虫草假得利索，虫就是普通青虫，菌丝是后来埋进去的，这玩意儿不明不白，可千万别吃。”

    赵忱之冷咳一声，嘱咐吴越保密，告诉他面子最大，然后把那些高价买来的假宝贝儿们扔进了垃圾箱。唯有小尹昨天借口买冰棍没进店，免受了盘剥。大家痛恨他不能同甘共苦，就专门拉长了脸给他看。

    他们憋着一口气要找孟导算账，但此时已经在飞往丽江的半道上，昆明的老孟导游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江湖再见，况且慷慨的他昨天为了表彰团员们的觉悟，还在一家传说是全昆明最最正宗的百年老云南米线店（当然也很破败）里，请吃了晚饭。

    一人一碗米线，多多地放辣油，既便宜还能塞饱人。

    好在赵忱之为人大度，很快恢复如常，拿出一副小象棋跟吴越下起来，一边下两人一边窃窃私语，小尹坐在他们中间张大着嘴睡觉。

    郝江南的座位和他们隔条走道，她像根已经泡过水的藏红花丝，苍白苍白的，瘫软在座位上只顾着心疼钞票。

    飞机遇上气流，小尹被颠醒了。他咂咂嘴，擦掉口水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