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目光下,是否有勇气说出一个不字?
莫斐微微仰着头,迎着他的情深意切,唇角自然勾画出一道温柔弧线来。就像是淡红的羽毛轻轻飘落。
“西摩的老家在何处?我去了会习惯么?”
那一晚,裘冲喝得很醉,很醉。
他大概是把临近应阳城的酒都喝光了,才会烂醉到如此田地。
他一直握着莫斐的手,从各种角度看着他,就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地,时不时还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莫斐被他看得无比的囧,却也一直端坐着不动——
帐内虽然只得两人,却依然喝出好几十人的豪情来。莫斐虽然千杯不醉,但几缸子水酒下去,面上也泛出浅浅的红光来,艳若桃李,明若朝霞。
裘冲痴痴地看着,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背面轻抚他的轮廓。
“梓潼,你真美。每一次再相见,我都觉得你又美上了几分。我本以为那一夜萤火的光芒里你已经美到了极致,却不想……历经艰难之后你竟能如此超凡脱俗……”
莫斐垂下眼帘,感受着他粗糙坚硬的指茧磨过肌肤。有些贪恋,几许不舍。
“将军,如此好夜,还是让梓潼施展平身绝学,为您歌舞一曲吧。”莫斐轻声道。
裘冲大概真醉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歌舞是你的绝学吗?我还以为射箭才是你的本事呢。”
莫斐莞尔。“那小斐就把两项绝学一贯中西,以求将军欢颜。”
“可是,此处并无乐器,我也不通音律……”
“击节即可。”
莫斐将桌上竹筷拾起,在酒碗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递给裘冲道:“就这个拍子,将军可别敲错了。”
裘冲纵然有九十分醉,拿个竹筷还是没问题的,于是颇豪迈地端坐起来,大声道:“好!”
莫斐唇角一弯,注视着裘冲一退,再退,一直退到空地里,才依着拍子高举双臂,啪啪拍了两下手。
他身上穿着裘冲的旧衣,大袖大袍,舞动起来颇为古意。莫斐往日里在歌舞方面颇下功夫,就算粗袍旧布也能舞出别样风情来。他时而翩若惊鸿,时而仪静体闲,忽然一出手,一粒花生“嗖”的飞了出去,打灭了帐角立着的灯烛。裘冲击节不变,他舞姿也越发激荡开阔,再一转身,又“扑”地打灭了另一盏。
帐外之人看着这席耍得欢畅,也纷纷矗立欣赏,只是怕将军怪罪不敢走近。但不知为何帐内光线越来越淡,最后竟全然黑了,不由唏嘘不已四下散去。原来,莫斐已打灭了所有灯烛,只有帐顶一处天窗依旧开着,泻了一柱清辉,将他笼罩其中。
裘冲击节的声音终于生生地顿住了。
清辉中的莫斐越发月朦胧鸟朦胧,带着超凡脱俗的透明质感,仿佛闻见梅兰竹菊的清雅香气。
莫斐也在看着裘冲。深深地看着。
然后他转过身去。
承接着裘冲饱满深意的目光。
用右手勾住左肩衣衫,轻轻一推。
半衫垂落,肤滑如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