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
第7章我渐渐平静,蹲下,摸索我掉在地下的火折。
再次亮起的火光里,我再次见到了那张绝世的容颜。
那不过是一幅真人大小的绣画!
然而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即使只活在一幅画上,依然是这样扑面而来活色生香的艳!
她艳得夺人呼吸,散人魂魄。艳亮了整个黑夜,冬天,以及人寰。
她象最黑的夜里最美最烈的火焰,霓光耀目丽色灼然。流转生辉的双眸和舞衣,灿亮到幽异的飞泄长发,是这样无法逼视的女子,只在眼角瞥见便令人惊艳惊痛惊怔惊喜惊狂惊震复惊撼! 绣画的白绢已经发黄,天易荒,而地终会老,然而那女子的容颜却仿佛永远不会退色,永远不可能消磨。
我着魔似地向她走近,看那细密精致的千针万线,针线下一挥而就的画笔痕迹。
很多年前,是谁以何等的心情画了这样一个女子?
又是谁以何种心绪一针一线地绣成?
当那画画的人和绣画的人并肩看这幅绣像,又会是怎样的情境?
此时我才看见起初为我忽略的那一行字。并不曾绣过,只是一行岁月沉沉的墨字,不羁而飞扬的笔意,惊悸颠倒的深情:
“便当日亲见‘霓裳’ ,天上,人间,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