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相慰。
到此地步说什么也是多余。
其实事隔多年,他又何尝不知此事渺茫。不过不曾亲身寻访,总是不肯绝望。
情之为物纠缠入骨,痛断割舍谈何容易。
我心头忽然掠过那很久未曾想起的音容,一痛,惘然,忍不住叹息。
我们一杯杯喝酒,酒入愁肠,但愿长醉。
但我们都心绪万端到无法喝醉。
夜阑天净,欲醉的只有万点星光。
皇上沉声说:“你回府吧。三日内不必来朝。好好休息。”
我想要推辞,他却不容我争辩:
“老七,你已不是当年,要当心身体。”
他语气中的忧心如此明显,难道虽已尽力隐藏,我的衰惫竟已无可掩饰?
霎那间似有寒风透骨,令我悚然心惊。
出宫时,正遇见疾驰而来的萧琰。他定是得知皇上秘密返宫,前来问安。
我告诉他皇上身在长垣殿,便要离去。
他却忽然叫住我,欲言又止:“皇叔,户部的事… … ”
我回头淡淡说,“皇上并不曾知道,此事就到此为止。”
一个月前他已弥补了亏空,秘密查处了一批墨吏。虽然他有无参与此事我尚心存怀疑,却也不想穷根究底。只要他能从中受教,我于愿已足。
回府时已是二更,嬷嬷已经睡下。
府中无人知道我会在今天回来,除却慌乱的门房,一片平静。
忽听一声马嘶由后院传来,即使因遥远变得支离,依旧听得出是我的惊风。
三个月不曾见它,它却在我甫入府门就已查觉。
我忽有些感慨。摒退从人,自己去了马房。
惊风站在马厩栏前,翘首以望。看见我来,又是一声长嘶,眼里竟有些水光。
我抚摸它鬃毛,它意态柔顺低低哀鸣。
马犹如此,我何能无动于衷?
我与它亲近片刻,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小屋犹亮着灯火,才知道老方也还没有睡。
这一刻,我忽然怀念起多年以前,当老方还只是小方,我纵马回来,携酒找他时的快乐。
我轻叩房门,开门的正是老方。
他已喝到七分醉,看了我半天方才认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连酒都醒了不少,嗫嚅了声“七爷!” ,便要跪下去。
我扶住他。
他仍叫我七爷,多么久违的称呼,久违到让我有一霎的恍惚,仿佛时光从不曾流转,所有重回的激扬岁月,曾经快意的情仇。
“从前都是我请你喝酒,这次你来作东。” 我拍他肩膀,笑着跨进房间。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酒壶酒盏,然后我便看见了桌旁的那个女子。
那一身青衣的女子微垂了头,第一眼看去并没有怎样。
我只是微微惊讶,会在老方的房中看见一个女子。
然后我才觉得不妥。
回过眼光,重新在意地看她。
而她也正在那时,以一种避无可避何不横心的决然抬起了头。
霎那间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她?!
那切齿声称还要杀我的女子!
那要杀我的女子居然会出现在我的王府。
居然会与老方把酒倾谈,明显非一日之交。
她居然这么大胆混进我的府第!
她居然!
她正迎望着我,以一种一无所惧高傲的情怀,仿佛她已因此立于不败,即便我立刻杀了她也不过在她意料之中。
这一刻仇火恨焰尽被她敛在眼底,她只是那样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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