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他们自武陵关来,有要事相告。
两人面色凝重,禀报的事情令我大为震惊。
事关重大,一时难以决断,我吩咐刘晔安排他们两人暂时住下。
当晚暴雨倾盆,焦雷滚滚。
我心事烦杂,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然后忽然间,几下剧痛钻入我的脊髓。
我心灰意冷地叹息,绷紧身心预备抵御这一次姗姗来迟的发作。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仍在彻骨的剧痛中绝望挣扎。
每一次发作都象要历经千劫万世,永不得超生的地狱酷刑。
而近来我已越来越不易晕去,只能清醒地忍受这样的折磨。
我大睁着双眼,我的眼前一片血红。
我听见我的心跳如鼓低沉繁密,每一下仿佛都要震破我的胸膛。
我听见我的喘息急促如奔行于黑暗中的咻咻困兽,我的肺已快要吸不进气息。
我知道我此刻看来已不象一个人,我疼到几乎要发狂,我想要捣毁一切,包括我自己。
肉身的痛苦可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尊严热情与骄傲,如果有人可以停下我的痛苦,我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匍伏在他的脚下。
雷声动地,长窗就在此刻梦魇一般破碎。
我看见一个黑衣人与迸裂的窗扇一起飞入,他手中明亮的青锋毫不犹豫地向我刺来。
我勉力翻身,躲过第一次攻击。
当他拔出刺入床板的匕首再度刺落,我已翻身而下滚入床底。
黑衣人双脚落地,接着轰隆巨响,床已被他掀翻。
他看见我。我自地上望着他。
我无力招架无处躲避,我知道我已必死无疑。
他和身扑来,他的眼光与剑光一般逼人,我不由闭上了眼睛。
又一阵掠地惊雷遮盖了一声惨叫,有人沉重地扑跌在我的身上。
我诧异地睁眼,黑暗中另一条人影正从我身上拖开那已死的刺客,拖到墙角。然后那人缓缓回身,蹲下,向我伸出了手。
黑暗中我看不清这突然出现前来救我的人,我甚至看不清他近在咫尺要拉我起身的手。
但不知如何他令我觉得亲近,觉得信任,觉得安心。
我伸出我滚烫而痉挛的手,握住了他的。
那只手那么清凉,轻轻一颤,旋即又握紧,用力拉我起来。
剧痛仍无处不在,我几乎象是骨碎的双腿几乎不能支撑我的身体。我用另一只手扶住倒下的床沿,勉强站立起来。
就在那时有一双肩膀移过,默默支撑在我的身前。
一时间仿佛连疼痛都缓解。
我觉得辛酸,又觉得疲倦的安宁。
是游子万水千山归来,望见家园无恙的霎那。
可以将性命交付于此的放心。
又似是浮生居然有寄的感怀。
风雨从我身后破了的窗中长驱而入,秋意深寒袭上我的脊背。
但我并不觉得冷,我的胸前温暖,还有,我的心。
那道电光划过的时候,我看清了我身边的人。
是她。
我出乎意料地惊震,又似乎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明了。
我不明白的只是这本是来杀我的这女子的真心。
然后我看清了她皎洁的脸上忽然而起的惊噩与惶恐,忽然她环抱住我,大力地转身。我被她带得转过身来。
在未及消逝的电光中我看见窗前另一名刺客冷冷而立,他手中匕首正插入了及时遮挡住我的阿湘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