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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澜池》

第5章
  血流喷薄,我眼前昏花跌坐于地,云升雾起,两个樵夫已不知去向。

    万山岑寂。

    我看见我的血在雪地里蜿蜒浸润,艳丽得仿佛随时可以燃烧起来。

    血在烧。

    雪在烧。

    当我望见北天那片凄艳的红时,我该知道:

    那是火。

    那是火。

    那是火!

    ***************

    一闪。

    灯花堕。

    我仍对着火,灯火。

    一盏凝满油膏的白铜灯,在油漆斑驳的桌上。

    一名中年女子正低头望我,面目其实陌生,却觉似曾相识。

    "我是慕容湄。"她低声说,"我也为你易了容。"

    "这是哪里?"

    "铃雨镇上东来客栈,幸亏又下起雪来,遮住了我们的脚印。"

    我心中一惊,"大哥呢?"

    她转开脸,"我只有力气带你回镇。叔叔的伤应该还可支撑,当务之急是你。"

    我心乱如麻,欲待再说,走廊上忽然一阵杂乱,有人挨户敲门。

    慕容湄脸色未变,也许只是因为脸上厚厚的易容。她跳起身拉下床帐,自己坐在桌前。

    不久门上有人敲响,她轻轻一动,却未起身。门响二遍,她才粗了声音应门。

    开门处,几个大汉走进,手中拿着张纸,上下打量。慕容湄连问什么事,却无人回答。

    一人忽然推开她,朝床边走来。慕容湄跟过来,气急败坏: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相公冒了风寒正在捂汗,仔细着了风。"

    床帐掀起,一人展开手中画纸向我看来。看了一会,转身欲行,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伸手掀被。

    慕容湄目光黑沉,仍未停口,左拳却已紧握,想必已扣了一把暗器。

    我也凝力于掌,只待他掀开被子便奋力一击。

    正在千钧一发,忽听门外一个声音淡淡说:

    "不是他们,不必多事了。"

    床边人立刻躬身答应,退至门边。会同门口几人,说声叨扰,阂门退去。

    我望向慕容湄,只见她仍立在床前,一动不动。

    "好了,"我压低声音,"去插上门。"

    她一惊抬头,半晌方才明白。缓缓走到门边,放落门栓。

    然后她回到桌前,坐下,凝望着灯火默默出神。

    客栈里不久安静,想是池家人马终于退走。我低声叫她,到第三声她才听见。怔仲片刻,她过来揭起床帐,低声问:

    "你觉得怎样?"

    我的伤口火灼般作痛,两日内断不能行走。而大哥一人困于深山,我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明天一早你便回去,"我说,"把药送去给大哥。"

    她沉思少顷,叹口气,终于点头。

    长夜难眠,慕容湄也一直在桌前枯坐。

    我让她休息片刻,她却只摇摇头。

    三更时分,门上忽然敲了两记,便再无声息。

    慕容湄忽然跃起,浑身抖战。

    "怎么?"我问。

    她回过头来,双眸放出潮湿异彩,连那张易容后平淡无奇的脸都变得光华灼灼。"是他。"她颤声说。

    我忽然明白,门外便是那方才唤住人们搜查的人。

    "去开门吧。"我说。

    她迎进的男子眉目秀爽,风仪纯静,与池杨迥然不同,却依稀可见相似轮廓。

    是池枫。

    他静静望着慕容湄,叹息似地:

    "我知道是你。"他说。

    慕容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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