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天清晨,她敲响了我客栈房门。
我披衣开门,她在冥冥雾气中看我,声音无比疲倦:
"我们这就走吧。"
我不曾多说,回房系上外袍,带她走向马厩。
我们飞马疾驰,一路上她从不肯多事歇息。数千里路程只用了十余天。
庄中早已预备停当,回庄当天我们便完成了礼仪。
成亲当晚她冷静主动地与我成就夫妻之实,然后数日以来,她第一次安然睡去。
但是我无法安眠。
我知道她如此疲于奔命,将自己逼成毫无退路,只因她爱他至深,惟恐一见之下,她会功亏一篑临阵动摇。
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可以如此烈士断腕,痛断决绝。但是这样不计代价的舍却之后,我不知道她还为自己剩了些什么。
就是在那一晚我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力量去挽回这样一个激烈女子的心。
关荻果然在我们婚后两天来到红莲镇。
他仍没有放弃,仍想要入庄来见她。然而红莲山庄守卫森严,他不得其门而入。
我并没有告诉她这些,我想她其实都可以猜到。
但我很快发觉,即使他们永不见面,他也始终在我们中间。
我不是不曾想方设法,然而我似乎永远无法成功。我永远可以看见她心里的那个影子,随着岁月流失而日渐鲜明。
我日益浮躁,信心渐失。有时我甚至不愿面对她,我害怕我会在她面前无法自控。
就在那时,她告诉我她有了身孕。
我不知是喜是悲。
我不能愚蠢到相信她为我生下孩子便会死心塌地,事实上她平淡的口气使我觉得她对这个孩子并不觉惊喜。
然而我期待这孩子。我知道我会爱他或是她,而与我的妻子不同,这一次我的爱会有回报。
我派人跟随她左右,小心照顾她饮食起居。我没有想到她出事时,和她在一起的居然是我。
那天晚上,我们宴请完宾客。我送她回房。
路过春华堂,忽然间,有刺客从屋檐跃下。
我将她推至安全之处,不过三招已将刺客制服。他垂死挣扎放出的那一把暗器,也为我轻易避过。
然而,当我跃开回头,竟看见慕容宁不知何时回到了我身后。
她站在那里,对迎面而来的暗器视若无睹,竟完全没有闪避!
该刹我如身在梦中。
我看见月光下她明洁脸容微微仰起,冷漠双眼闪过分明热望----
忽然间我一切了然,这发现让我心痛如狂。
那晚我仓促间掷出的长剑为她击飞了若干暗器,然而她仍身中数枚。
刺客来自被灭的霜门,五年前混入庄中卧底。暗器淬有霜门剧毒----烟波玉。
我数日未眠,憔悴心焦。胸中野火熊熊,忧怖丛生。
爱恨攻心,我已近崩溃边缘。
终于取得解药,保住她性命,孩子却已失去。
她在第三日醒来。
"你只是想要死吧。"当她的伤势终于稳定,我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揭穿她的用心。
她自枕上漠然望着我。
"何必要问?"她说,"既然你都已知道。"
我全身忽冷忽热,我想要一剑杀了她,又想将她紧紧抱住永不放松。
然而我只是冷笑,不再说话,我走出了房门。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要杀死关荻。
我痛恨她这样冷漠的心死,我要看看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动心。
她很快得知了我的安排,因为我并没有刻意地瞒她。终于有一天她来找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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