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在瞬间化而为石,再不能移动半步。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峰顶日晕里正走出一个人。那人衣饰,竟仿佛是个女子。
阿湄忽然颤声道:"二哥!"
我回头望她,她指指峰顶那人,神色激动:"也许是姑姑!"她说。
她忽然拉起我,攀上山峰。
… …
我们掠近时,那女子已走到池杨身边。她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面纱。
池杨目不转瞬地望着他,哑声说:"你… …"
她沉默地走过来,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池杨。她环合过来的手上有触目惊心的瘢痕,此刻连那些暗红的瘢痕都因她的用力变得苍白。
池杨抛开手里的剑,拥抱了她。
他们拥抱了很久,直到池杨失去知觉,慢慢滑坐在地上。她到那时也不曾松手,和他一起坐倒。
阿湄走过去,哽咽道:"姑姑,你快替他止血。"
那女子此时才点了池杨止血的穴道,然后缓缓抬头。
露在面纱外的只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仍与从前一样,我知道她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美丽绝伦的姑姑。
"你是阿湄?"她的声音沙哑难辨。
阿湄点点头,指指我,"他是二哥慕容澜。"
她静静看了我们一阵,低下头去:
"慕容宁早已死了,就死在那场大火里。"她说,"至于我,我什么人也不是,我只是他的妻子。"
仿佛有多年不曾言语,她说话说得十分不畅。但她仍说下去,仿佛多年心事已不吐不快,定要在今日说与人知。
她望着昏迷中的池杨,缓缓伸手抚上他惨白汗湿的脸。
"这些年来我没有死,是因为他要我活着,即使我已经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他要我活着,我就活着。… …可我不让他看见我,因为我的脸很可怕。我不跟他说话,因为我的声音很难听。但是我想要有时看见他,所以我藏起了一颗夜明珠。有时他睡着,我就用这颗珠子看他。他一直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我恨他……"
……
她从没恨过他,即使是从前,当她心有所属却不得不嫁给他。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对他,当她自己都已经讨厌了活着。
她说连那把火亦不能怪他,是她自己选择不必再活下去。
……
他能轻易看破她。
而她却一直不明白他。
直到那天,她因毁容而疯狂,他不顾内伤去救她,他咳血冷笑,用剑指着她,漠然说起一同去死。
她才知道他的深沉暗郁不过是他一向抑止的深情。
……
当他用珍惜感怀的眼光看她毁了的脸,当他对她说'你是我的,让我照顾你。'当他日日来看她,轻轻说起日常事务… …她终于明白了他,过去的慕容宁已经同她的一切葬身于大火,终于,她只是身边这人的妻子。
她爱上他,不知何时。
也许早在她自己意识到以前。
然而她不曾说与他知。
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
忽然有一天,他进洞来的时候,和平时不同。
隔了很远,她都可以感到他的绝望和悲伤。
他告诉她他要攻打慕容门,他说她想怎样便怎样吧,他再没什么可以拿来威胁。然后他坐倒在地,低声说:"慕容湄刺了池枫一剑,他快要死了。"
这以后他便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出声。
忽然间她仿佛便体会到了他心里深不见底的伤痛,这种伤痛让她为之颤栗。
她突然想起还有半盒用剩的碧影露,她交给他,她只是想要帮他救池枫,并不想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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