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仍目望东天,不曾微动。
我循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半空烟霞渲染,华彩狂翻,云涛激合,万丈金光正以破天之势铺张挣动。一时气象之壮,无以复加。
我忽觉心摄神服,杂念一扫而空。
只见片刻之间,天宫动荡。仿佛丹成炉毁,真火扑卷金水流泻,豁然一物横空出世光华万丈,万众臣服……长空铄目,我不由微微眯眼。
池杨就在此际回过身来。
他深明轮廓即使在如此光芒之中仍完美清晰,毫不失色。
我看见他淡然一笑,他的声音镇静低沉:
"御剑一道,难在自御心神,你果然天分极高。"
我微一拱手:"庄主过誉,愧不敢当。"
我知道他是指方才之事。过于关注对手,便已然受制于人。唯有物我相忘,才可空无阻滞,游于虚空。
池杨凝神看我,忽然道:"慕容门有你这般高手,怎么江湖上竟无人得知…"微一皱眉,似若有所悟:"难道,一直是你在替慕容源出手?"
我轻轻一笑:"是与不是,又有何干?"
"不错,是我多此一问。"
他随手拔出腰间长剑,抛去剑鞘,从容说道:"不愿离庄的子弟俱已战死,我是红莲山庄最后一人。杀了我,便可称全胜。"凝望剑锋若有所思,忽抬头洒然一笑:"出剑吧!"他说。
我拔出佩剑,心中惕然,不觉力灌剑锋,隐隐有龙吟之声。
池杨扬眉笑道:"不错,堪称劲敌。"
剑光忽展,我眼前银芒碎日,剑气横秋平地而起,刹那间日影惨黯,大风飞扬,无边落木萧萧直下… …
西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正是池家绝学,落叶长安剑。
我疾退,力避其璎。
一路撞飞身后几人,身形微微受阻。而池杨紧追而来,凌厉剑气刹那逼近一尺五分,我气息一滞,明白自己已受内伤。
退出十丈之后,我才得以回手。
剑花平开,明灿融和,斜斜切入悲慨剑气,是清平剑法的"流水碧天" 。
剑中郁发之气微微一敛,却随即大涨,我本以为他方才一剑气势已届颠峰,不想竟仍大有余地。
霎时间我身边一丈之内,如有排空浊浪,如起肃杀悲风,如有末路狂歌萧萧秋意翻滚直来,碎心噬骨… …
我勉力支撑,以玉楼朱阁十三剑及琢玉剑法中最为明快激昂的剑招相抗,以冲破令我无比压抑的悲亢剑风。
但是他剑势强绝,一波未灭,一波再起,竟然一式强过一式。我渐渐神志迷朦,只觉胸口激荡,越来越是悲苦心丧,魂销魄碎,眼中万物皆成死灰。
忽听池杨一声长啸,剑光乍散,我犹茫然不知所措,已见一剑袭来,全无花巧,不过简单直接的点刺,只不过来势奇急,决然无法相避。
电光石火中,有人切到我身前。我听见剑锋入肉的声音滞涩喑哑……抬头,我看见池杨万分错愕的表情,他微一犹豫,拔剑后退。
"原来你并没有死?"他眼神幽暗,望着替我挡了一剑的人。
… …
我低下头,心中轰然炸响。我看见那一剑已刺透了父亲的胸膛,他后背的衣服上渗出了血。我下意识地扶住他,但他挡开了我的手。
父亲仍然站得很稳,衣袂翻飞,意态雍容。他一生之中从不曾在人前有失风仪。
他轻轻笑道:"天戈帮何能置我于死地?天下对手,唯你而已。"
池杨望着他,忽然长笑:"原来一切都是你的安排。乍死埋名,三年来从旁窥伺;隐藏慕容澜真正实力引人轻敌;让慕容湄行刺池枫,激我率先发动,却举家隐藏令我扑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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