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当然不是在生苏的气,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我好。回首在西域三年的日子里,我们互扶互持、同甘共苦,努力抗衡的不止是异地的风沙与磨难,还有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无所归属感。
漂泊的人是无根的浮萍,有时,连自己也会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
寂静里,我听到身边衣袂瑟瑟,寻声望去,是苏跟来了。
“不要难过了,绮丽。”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抱歉道:“刚才是我的话说重了。”
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是我的不对,苏,我错了,不该出去乱走。”
他释然,微微一笑,露出两只尖尖犬牙,清俊中添上几分稚气,我不由看得呆住。
“苏,”我好奇地问,“你来这儿是为了女人,对不对?”
他一愣,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可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很美?”话一出口,自己也是好笑,“瞧我多傻。美丽的女人太多,她一定是最特别的一位,告诉我吧,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想谈谈她?”
我一迭声的求他,确实有些无理,他向来是个文雅端正的君子,被我盯得紧了,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轻轻道:“她是非常真实的一个女人,真正的美,真正的善良,真正的感情。”
“是么,那多好。”我神往地笑,“能令苏动心的女子一定是最好的,可是,她……她现在在哪里?”
他沉默。
“对不起。”我顿时惊觉,“苏,是我太放肆了,不该来挑起你的伤痛。”
“没什么。”他淡淡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她并没有死,她在中原。”
“她活着?”我奇怪,“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这个女子拒绝你?还是她嫁了人,无法和你在一起?”
“都不是。”他说,“你不要多问,只是我不能和她在一起。”
真奇怪,我忍不住仔细看他,想不通这个道理。
我的眼光太过直接,他被我看得苦笑:“绮丽,难道你从来没有过不如意?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
“啊。”我突然被说中心事,收回目光,胸口阵阵发痛。
我沉默。
夜风微凉,湖水上泛起层层波澜,满天的星辰倒映在水里,也随着水面层层浮动。
“算了,我们不提旧事了”,苏含笑站起来,“绮丽,你还年轻,别总像我一样愁容满面,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一把拉起我,飞奔而起,他的轻功极佳,我被带着身体轻跃而起。
他一直把我拉到一大片华丽的楼阁前停下,打量周围,我忽然明白过来,“是西域王行宫”,复又故意板起脸,“这不是刚才我来的地方,怎么?你不怕麻烦啦?”
“绮丽,别再生气了,算是我向你陪罪吧,我带你去一个美女如云的地方。”
“美女?”我欢喜,“果然,哦,苏,西域有着世上最美丽的女郎呢。”
“不错,”他点头,“最美丽的女人。”
我跟着他来到一栋装饰得异常华丽的房前停下了,指着那扇嵌着珠玉的玉色大门,他轻道:“这是西域王的后宫,里面俱是他从世界各地寻来的美女,而西域王并不在此常住,你可以进去玩一个晚上。”
我跃跃欲试,又忍不住问他:“你不同去?”
“傻孩子,”他笑,“这里面全是女人,我如何进得去?”
“进去吧。”他手点着那扇玉色大门,“听人说西域王的后宫是红尘中的魅影,绝世的风光,难得我们在楼兰多住几天,你也该好好的散散心,看看西域最美妙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