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心中一喟,人世间的真情假意定要由生死判定吗?这一生,能有一人对自己有所依恋,已经太满足了。说话间,宫人已在宫河上设下画舫酒宴,皇帝就拉起自己情人同去。司马迁松口气,恭恭敬敬把两位人物送到门边。
本来,已经结束了。秋天的太阳温暖祥和,在前面两个挺拔尊贵的背影上留下朦朦金色。霍去病突然回过头来,眉目一派飒爽英姿,邀司马迁一起前去把酒同乐,只不过一个小官啊,蒙恩宠理当遵从。
——司马迁的酒力有些让人刮目相看,这样一个无趣寡味的人倒能豪爽地干下一杯杯醇酿,真有些刮目相看。好男儿,是能喝烈酒的。不像别的酒中饕餮那么穷凶极恶,司马迁喝酒缓慢而干脆,甚至酒品都保持着他的风度,不闹不叫。
赏着湖面上盈盈水波,晚风送爽,一切微微酣畅,画舫尾端,白发琴师在隐隐弹着“出水莲”,帝王的富丽行船,大到行宫一样布置,平稳驶过,也如擦过地面一般。司马迁没有看上座那两人,甚至自己对面还有一个霍光,霍光屡屡敬他酒,仿佛好友至交,他一手撑起脑袋,轻轻用筷子敲着白净碗边,一曲水水莲,何时才能再见心中那朵出水白莲?
天完全黑下来,司马迁的筷子从手里滑落,他趴在酒桌,有些醉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