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酆都大帝听见她说话间明显藏着情分,心间微松了口气,幸好没动这些人,真没想到这妖狐一族居然与上神有着这样的交情。
既望见说,心中亦悔当时冲动,他抬起脸瞧了眼自己的族人,一时神情复杂而忍抑,再转向水镜月时,却已是双眸清明,一派无悔:“当时应你之言,未尝轻负。今日之果,我是冲动了,然而初衷却也是为了应许你的承诺。我……两厢折过,既望自知罪孽深重,但我的族人都是无辜的,请,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他眸中含泪,望向被缚在一角才不过五百年道行的小孙子,心头剧痛,十八层地狱,他可以受,但他们却是受不住的!
水镜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他的家人吧?都已经打回原形封住了原神!她走过去,想仔细地看看清楚,眼前这只被困于‘囚妖锁’的小家伙正紧闭着眼昏迷着,银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血迹,腰间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没有止血,正汩汩流着血水。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伸出手,略施法术,止住了它的血,跟着,那道伤痕亦渐渐愈合,终于消逝无形。
酆都大帝见状便上前道:“上神慈悲为怀,这狐族末裔亦是无辜,来人!除了这白狐锁链……”
“等等,殿下。”水镜月微微一笑,“冥府自有冥府的规矩,镜月岂敢妄加干涉?妖狐之罪,当受十八地狱煎熬,无可赦免。只是……”她纤手一点,解了那小白狐的封印,看着那团白光里缓缓现出他修行之后的模样,才又接着道,“只是这白狐一心为孝,愿代父辈受过,虔心相求,不知殿下可否法外施情,准其所求?”
酆都大帝一愕,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微一思量,想到上神他亦是得罪不起,此举虽说施得过宽,到底也不是非常不能办。“上神说的是,本帝亦觉此狐孝感动天,便免去其所有狐族地狱之苦,尽数转生去吧!”他手一挥,缚住既望等人的锁链顿时解了。
但既望听了此说却向水镜月跪了下来,“换我吧!求上神换我吧!孙儿还小,吃不得那种苦的!”
此时那幻化而出的少年已然神志清醒,一双灿亮的如桃瓣般修长的眼睛定定地瞧着水镜月,“多谢大帝,多谢上神成全之心!”
水镜月上前扶起既望,却看也不看那少年一眼,“好生去赎罪吧!”
既望心中大痛,亦有族中其他已修成人形的狐妖巴望着这最小的孩子,泪眼婆娑,也口口声声嚷着以身相代。
见此情形,水镜月眉宇微皱,冷下了脸,“还不走!”
酆都大帝轻轻挑了挑眉,袍袖一拂,顿时殿里刮起一阵阴风,一干人等俱已被送往第十殿转罗王处投生去了。“上神,那冥府便对此妖动刑了。”他笑着拱了拱手,“上神这边请。”
谁知水镜月并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啊,殿下,镜月早年一时错信了那妖狐,犯下如此大错,实是心中惭愧,今日的刑罚还请殿下允我在旁监行。不知殿下可否准允?”话是问得客气,但酆都大帝亦是明白其中份量。
“上神有意,自是方便!”
“那就多谢了!”水镜月缓和地笑着,看着众小鬼将那少年押下,眸中无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