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见她提起饕餮的事,面上泛红,只把头往边上一撇,不再作声。
“哎,你就知道笑话他!”念儿嗔了忘儿一句,上前一步自哄了鸢尾几句,总是少年心性,几句话落也就好了。
路上不时有仙人过来与水镜月打招呼,言辞之间极尽恭敬。鸢尾撇撇嘴,口中微哼,心底倒也暗暗欣喜,有种仿似正受着夸赞的自得,因为他瞧见所有的恭敬都是极为诚挚的。相反,倒是那人的神情,万古不变的微笑,客套话一叠一叠的,眼中却别无情绪,看着真不爽!
正走着,水镜月忽然步子一顿,鸢尾不自觉地朝前望去。眼前浮现一座很巍峨的宫殿,正顶蟠龙昂首,隐约间,只觉龙须垂伸与飞檐相接。日照撒在金琉璃的瓦檐上,与那四角的如钩飞檐相衬,金光与青光交映,很是耀目。数不清的蟠龙柱将穹顶高高撑起,在一片薄云相围的模糊里,青白石底座上那些金粉彩绘也变得隐隐约约。
木德真君朝水镜月笑道:“上神,我等已在青华宫备好殿堂,上神与众位仙子先去歇息一下吧。”
“帝君太客气了!”说着便与东极天诸仙率先往前行去。
此时微风偏过,陵光手中捧着的寿礼红布被轻轻吹起一角,即便身在白昼,也被那瞬间发出的光亮闪了下眼。鸢尾由寿礼看到陵光本身,自然没听清念忘二人说了些什么,直到山膏奇怪地拱了拱他,“犯什么傻呢?”
“哦,”鸢尾回过神,随口答着,“在想长着这么一对大翅膀,这衣服怎么穿进去的。”
话音一落,鸢尾只觉周围静了一下,他马上警觉起来,瞧了瞧四周,水镜月自顾自在前走着,仿似什么都没听到。而念忘二人只是瞅着他眨眼又眨眼,鸢尾顿时心一松,还以为有啥呢,气氛一下子紧起来了。可正当他一松气,迎头就对上陵光的一眼,凉凉地渗入骨子里,鸢尾不禁打了个冷战。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陵光的相貌,很美,真的很美,算得上冷艳,就算稍微有些冷得扎人,也还是很迷人。陵光有一双和水镜月七分相似的眼睛,眼梢很长,几于斜飞入鬓,扫过来的时候既冷又媚,很漂亮。这和水镜月又不同,她那双眼看人从来不带风情。
鸢尾边走边想,忽然觉得后背袭过一流灼热,直觉不对,几乎是立即地,他脚步一错,划开半步,仍是挡在念忘二人身前。手中立时翻出忘儿送他的次昆吾剑,如影随形,跟着划开一个弧,使得正是‘御水式’的最后一招‘露湿寒兔’,直逼偷袭者前胸的几大要害。
陵光微微一愕,将手中的寿礼往上一抛,整个身子后仰,跃出一丈才闪过这意料之外的一招,而寿礼也险些落在地上。眼看着方才撒出的一把朱火已四散零落,无害地落在已转为青绿的藤花上,陵光脸色不由微微一白。
东极天诸仙瞧见这边的动静,俱回过头来看,但也只是一看,随即浅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哼!想偷袭!”鸢尾得意地撇撇嘴,朝前看了眼,只见水镜月依旧往前款步走着,似是根本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也无意知道。鸢尾顿时有些泄气,心头不大畅快,就又故意补上了一句,“你们天界的怎么就喜欢背后偷袭!”说着还偷偷朝水镜月清逸的背影觑着。
陵光朝鸢尾看了眼,又望向水镜月,良久才又回看鸢尾一眼,什么话也没吐出口。
“呵呵呵,上神来啦?”前头行来一群人,一位老者由十数名仙人簇拥着而来,想是那群人的主子,只见他头戴紫金饰的皮牟,一袭浅黄色的天锦,虽是尊贵的质料,但却因为人随和的笑脸而变得亲切起来。
“镜月拜见帝君。”水镜月正身一揖,才起个头就被拦下。
“哎哎呀,都是老交情了,客气什么!”老者呵呵笑着,随后故意把脸一板,“我就最瞧不惯你这套繁文缛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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