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在嘴边的,却半分也叫不出来了。
想了一阵,鸢尾就没了力气,索性放弃。如此虚弱的身子自然捱不住这么耗神,也不过就这么想着时,他又沉沉睡去。
依稀有双软软的手小心地给自己擦汗,给自己喂东西;也依稀有极暖的香气萦绕在枕边鼻尖;也依稀有极苦得让人想吐的果子塞在自己的嘴巴里,然后那苦便顺着舌根滑入肚子里。
鸢尾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回一睁眼,却正是满室暖阳,外间有莺鸟乱鸣,啾啾啁啁间,极是惬意。鸢尾不由感觉心头一阵空白,像是不知想什么好,又像是遗落了些什么似的怔了好一会儿。
他试着动了下胳膊,却惹来一阵刺骨的痛,连着筋的酸,龇牙咧嘴地吐了几口气,鸢尾像是突然想起似的惊觉自己已历过十八层地狱,那油煎火烤挖肠断肢之痛一幕幕铺陈眼前,身体里的寒意像是呆在那冰层底一般,没个头儿,没个希望。
鸢尾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浑身都坠入这种回忆里,让他不住的痉挛,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正自浑浑噩噩不可自拔间,鸢尾忽感那铭刻入骨髓的记忆蓦地一散,有屡屡异香萦鼻,而耳旁似是响起了一阵缥缈清冷的声音:“……明星大彻,焕耀我身。青霄灵蕴,冲孕我神。敷魔除鬼,辟邪破狱。上上莲胎,辅佑我形。九气拔虚,安魄定心……”
那声音似是符咒,响一个字,便散一分力,化一分结郁,到最后,连那苦痛不堪的记忆也一并散去了。鸢尾被卸尽了气力散在床上,心却像经了清泉荡涤般明彻起来。
如此,每当鸢尾似要忆起那番苦痛的地狱之刑来时,那符咒便与异香齐汇,清心涤尘的声音也如约而咒,声调别无起伏,然听来却觉得甚为庄严郑重,如至圣之水洗涤去凡心尘世的一切难堪令人无惧无畏……当然,时间久了也无聊。
毕竟是少年心气,鸢尾躺了半晌,终于憋不住了,转了转头,发现脑袋边上就是一大把赤色的草根子,不知是什么,长得有些像葵,又有些禾苗子。
瞅了会儿,鸢尾就想起身,然而全身筋骨不能稍动,也不过就那么一挪,就痛得像拿了刀子在锯一般。
念儿与忘儿端了九穗粥汤与甘华膏进来的时候,就见鸢尾龇牙咧嘴地躺在床上。二人惊喜地互看了一眼,连忙凑到跟前细看了番。
念儿宽心地吐了口气:“总算是醒了!”她伸手摸了摸鸢尾的额头,点了下头,“嗯,烧也退了!”
忘儿挑眉笑,眼底也是一片放心:“看眼睛那么精神,该是不会发牛疯了!”
鸢尾瞅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满心眼儿里的陌生,不由张嘴就问:“呃……咳”他试了试嗓子,有些哑,但还能说话,“两位姐姐,是你们一直照顾的我吗?”那方才屡屡回响耳边的声音……不是她吗?谁还有那种清冷无情的声音?
“当然是我们!不然你还指望谁?”忘儿见念儿已端起了粥碗,便凑过去托了鸢尾的身子,拿了个锦褥垫子靠在他背上。
看着忘儿小心翼翼又颇有些吃力地扶着他起身,鸢尾有些脸红,但想自己出点力,又奈何全身筋气涣散,就这么不使力地起身,已然喘得有些厉害。
忘儿瞟他一眼,“哼!半死不活的那些天里,还不都是我们俩照料你,现在扶一把罢了,脸红个什么劲!”
鸢尾被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念儿忍了笑,薄嗔地朝忘儿道:“别逗他了,你道个个都似你皮厚么!人家还是个孩子,才刚醒过来!”
忘儿听了倒也作罢,只是坐在床边上有些失望地瞅着鸢尾那双一如桃花瓣儿的漂亮眼睛道:“我只是觉得狐狸精的话应该很有些迷人的道行嘛……”
鸢尾刚张嘴吃了口念儿喂过来的粥,一听这话立时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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