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并不吭声,再接一局。
一局复一局,鸢尾输了一盘又一盘,日影渐短,却没人想起来要用饭。
又是一局预料之中的胜负,水镜月抬头看了看天,“念儿忘儿,你们下去做饭吧!也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念忘二人答应了一声,正欲离去,却听得鸢尾闷着声音说,“等等,再下几盘!”
“还要输?”水镜月挑眉。
“嗯。”这么挑衅的话,鸢尾却并未动气,他一手支颐,面色非常认真地瞅着棋盘。
“有何不可?”水镜月注意到他认真的神情,眸色微闪,继续摆子。
说也奇怪,鸢尾素来性子倔傲,然而连番输下来,他却渐渐地失了原本那抹横于胸中的胜负之心。他观察着她的步法,仔细探究着这一步步之后灵动与深远谋算,愈是探究,他愈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想一下再下。
又是黑子居星,白子飞连,棋盘上黑白子渐渐增多,似一幅水墨,渐渐成形。鸢尾瞅着瞅着,忽然变了自己的步法,不去执意求什么,而是顺着她的子,粘着她的路。
说来奇怪,这么一走,他忽然觉得眼前开阔起来,这幅水墨渐渐绘成天一池的美景。这一处堆一块石,那一处植一片林,这儿是深潭,那儿是小溪……
转过一片岩,忽然冒出一挂小瀑;穿过一片林,陡地跃出一丘山;爬过一片山,蓦地流出一弯溪……
眼前局渐渐融成忆中景,一点一滴,神韵丰满!
水镜月执着白子的手一顿,怔住了。
这一是局怎样的棋?居然是水到渠成的流畅,消弭了争胜之气,消弭了刀光剑影,消弭了谋算深沉,怎么竟会下得如此祥和?
弈棋总有胜负,然而弈亦有道,这个道便是师法自然。什么是自然之法?
水镜月眉色微扬,眼神中飞出点点闪烁的粼光,应子。
棋似乎越下越悠闲,越下越自然流畅,似乎只是天一池,又似乎融入了三界众生,鸢尾觉得非常有意思,一子子,东一转,西一粘,似是逗趣,似是玩闹。
直至终手,他才仿佛叹了口气似地停下,噫!这么快就完了!
水镜月往棋盘上一掠,忽然神色一变,纤手疾抹,棋局顿时混乱。
“哎!干什么!我还没看过!”鸢尾大叫,但眼见着黑白子如珠玉溅落,再欲阻拦已是不及。
“算我们平手好了!”水镜月平稳了神色,将微微攥紧的拳头缩入衣袖。
“什么算!我们就是平手了!”鸢尾不服地瞪她一眼,转而又笑,“没关系!我记性好!到时候也可以覆盘!”
水镜月不语,只是有些深沉地注视他,看了许久,看到鸢尾觉着非常不自在时,她才轻幽幽地抛出一句:“鸢尾,如果你得知了灭你一族的仇人,你……会报仇么?”
鸢尾一震,极快地回道:“当然!那么心狠手辣地坏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语出铿锵,有着宁折不弯的刚性与坚决。水镜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她才轻勾了下唇角,转开眼眸。
“你知道那人是谁是不是?”鸢尾有些急切,上前就想抓住她的手,然而水镜月也不过翻了记手腕,他便抓了个空。
她冷冷一笑,“哼!就凭现在的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的实力还不够她的零头!”说罢她站起身,也不理念忘二人端过的饭菜,径直擦身而过。
快出园子时,水镜月又折回身来,朝鸢尾上上下下一扫,翻手招出那面水镜,沉沉地吐了几个字:“白泽,饕餮!”
园子里立时旋起黑白两股旋风,两具鸢尾都不陌生的身影闪现,[上神。]
水镜月看向愣愣的念忘二人,“我要出一趟远门,过几日才回来,你们两个好好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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