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施礼,虽未正式登基,在众人眼中,他已是皇帝。
父亲母亲一同上前迎驾,少相侍立在太子身旁,君臣俱是年少风流的人物,更兼神情儒雅清秀,举止端方得体,哪里看得出下面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太子带来皇上御赐亲赏的明珠,用金盘黄绢盛着,鸡卵般大小散发出莹莹微光,众人又是一通叩首膜拜,才重归了座位。
既然站在了一个场面上,晔、磊、子桓城府老练立分伯仲,子桓谈笑自若,不卑不贱,站在尊贵优雅、略作矜持的太子身边指点评说,一般的亲切有礼,只磊显得生硬些,面目缓涩,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眼角会穿过人群而来,留心窥探,我冷眼旁观,顿觉人心叵测,禁不住一阵阵心灰意冷,罢,罢,罢,想来一入官场里,任是什么人心都变成假心假意。
好不容易被送入了洞房,已是满身的汗,又吃了交杯酒、枣桂莲子等物,众人才拥出门去,把我们留在房里。
短短半天,我却大有筋疲力尽之感,靠在桌旁,放下僵硬的脸来。
“毓,怎么了?”小馨过来打量我,“为何脸若死灰,是不是累了?难道胃又痛了?”
“小馨。”我长叹一声,还是没有说什么,这事,连我自己也没想清楚,如何能说给她听。
“不舒服就早些睡吧。”她体贴入微,起身为我宽衣,又铺好床被,服侍我睡下。温暖的被窝里,我却在发抖,她抱着我捂了又捂,怎么也止不住那一阵阵的寒颤。
“毓,”她担心起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的心很空,从来没有这么宽落落过,整个人似被吊在树上,可眼看着唯一连着的那根绳子也要断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怜的毓,”她叹息:“为什么要想得那么多呢?天下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呀,只要我们在一起,管他明天会怎么样,毓,不要活得太辛苦了。”
在她柔言宽慰下,我终于渐渐停止了那种要命的冷颤,帐前的红烛轻轻爆了两个灯花,看了看四周,虽觉心力交瘁,到底又有些安定下来,我摸着她的长发,沉沉地睡去。
继位典礼定在三月二十日,那日,是一个艳阳天。
时辰,节气,俱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大礼进行得非常顺利,午时三刻,我被引上正殿,此时,百官已全候在殿外,晔一身明黄色龙袍,神采飞扬地立在殿堂当中。
随着引路的吏官,我走得稳而沉,来时我已经关照了小馨,让她收拾好包裹,把马车赶到城西门外等我,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一等,未必能等得到人。
晔满面春风,喜气洋洋道:“金毓,唤你来,是为了要封你官职。”
我忙低头谢恩,此时殿中一片安定平静,乘子桓还未动手,先得了这个官位才是要紧。
他略一回眸,一侧便有宦官上来,手捧圣旨,尖着喉音,喊道:“金毓听旨”。
我大喜,才刚要说:“接旨”。
却不意身后已有人大喝一声:“且慢”,声音清朗,不是子桓是谁。
回首看,子桓已上了殿堂,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他衣饰光鲜夺目更胜往昔,胭脂色底袍上,翩飞着五彩夹金线的蝴蝶,外罩轻而薄的白貂披风,好个声色夺人的少相,虽是面临这样的事变,依旧镇定自若,神色悠闲。
同他一起上来的,是已退政的太上皇同一身青衣、面孔呆滞的原太子竮。
“究竟怎么回事?”晔脸色却变了,喝道,“出了什么事情,竟然扰乱典礼?”一指竮,“此人又为何在这里,没有朕的旨意,谁敢把他放出来?”
“是我下命放的他,”太上皇一脸倦容,已在殿上金銮椅中坐了,长叹,“方才有人密报,原太子竮是被诬陷嫁祸,才错判得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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