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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修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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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为诺。不过,阁下不肯以真容示人,将来便要偿付,也不知是要付与何人哪。”

    披巾下传出低笑,领头鹰贩伸手一扯,披巾便落至腰间,露出浓秀英挺的容貌来。

    昶王轻轻地啊了一声。

    《斛珠夫人》第二部分 三 草绿霜已白(19)

    “你是……左菩敦王!”符义眼里火花四迸。

    “毗罗山峪匆匆一晤,将军好记性。”高大的金发青年双目荧蓝,清朗有神。

    “这一个,便是当时山道上空手为你挡下一箭的近卫?”符义冷睨着依然单膝跪地的那名沉静男子。

    左菩敦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吾国禁军中有一名万骑,与左菩敦王容貌绝似,方才可骇了我一跳。”昶王道。

    左菩敦王扬起金色的眉。“容貌绝似?那人多大年纪?”

    “二十四五岁罢。”符义答道。

    “如此说来,我确有一名弟弟夺罕失散于红药原战场。夺罕容貌身材均与我肖似,近乎孪生,只是承继了吾母红药帝姬的黑发黑眼。合战时他与叔父婆多那王同乘一匹马,东陆军撤退后,我们去战场上找了四天四夜,只找见叔父的尸身,人头已被你们东陆人割去,夺罕不知去向。”

    “那名羽林万骑,名叫方濯缨。”符义道。

    “濯缨……”年轻的左菩敦王华族语言说得极为流利,此刻却带着浓厚的鹄库口音,像是极怀念的模样,晶蓝眼眸中有道错综的暗流经过。片刻他含笑地望向昶王,开口道:“那一定是夺罕,那年刚十岁。”

    那年夺罕刚满十岁。鹄库男儿一生只剃两次头发,一次在十岁,一次是死前。草原上牧民逐水草而居,妇人难以受胎,婴儿多有夭折,是以孩童极受宝爱。十岁前的男童都视同婴儿,保留着胎发发辫,在十岁生辰当天,家人才将孩子胎发剃去,以血酒灌顶,从此便是可上战场的男丁。鹄库各部落交战时若杀伤了有胎发的孩童,是灭绝人性的罪愆,必遭灭族以报。

    “那时候,你是个小光头,大约是刚过完生辰没几天吧。”方诸闲淡摇着一柄团扇,夜风拂动白衣,雍容雅静。

    濯缨已经不记得那个十岁的生辰究竟是怎样。然而他记得初见方诸的那一刻。

    还是个孩子的他,不知为何独自被抛弃在万军奔突的红药原上,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厮杀的喧声已退到极远之处,而许多东陆人已脱离战场,陆续经过他身边,重新整饬队形,浑然不把稚弱的他看在眼里。他坐起身来,攥紧了腰间小巧如玩具的匕首,不知道是不是该哭。正在这时,一匹红马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鞍上的东陆少年俯身注视他。

    东陆少年卸去了甲胄,底下锦绣袍子已尽为鲜血沙尘遍遍湮染,血色中浮凸现出原本鲜明精巧的花纹,有种惊心的美。鹄库人向来看不起东陆人的绫罗衣裳,不御寒,不耐久,禁不起撕扯,像他们的人一样娇弱无力。可是,也有这种东陆人,坦然地微笑着,脸上身上干固着血痕,浑不畏惧。

    孩子乌沉美丽的瞳仁绝顶明敏地向上盯着少年,像小兽一般,显出幼小的决心与意志。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答了一句奇怪的话。我才想到,你是不懂我们说话的。”方诸丢开团扇,伸手为濯缨续茶。

    濯缨茫然笑道:“我回答了什么奇怪的话?鹄库话是怎么说的,我几乎不记得了。”

    方诸也笑:“一大串,我听着开头像是濯缨二字,便拿来做了你的名字。”

    濯缨不语,茶杯内月影破碎离合,他着了迷一般看着。

    “十五年了,可有想过回瀚州去?”

    濯缨胸臆中,像是瞬间开了个空洞。瀚州……本以为一生也回不去的地方。

    那塞外平川冬夏无尽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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