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更惯于称呼他作为神族南方之君时的名字——折丹,那时他拥有着正红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而今为了伪装成仙族,他的发色和瞳色都被染作漆黑。今天他一身深蓝装束,低调而内敛,腰间悬着代表身份的长剑,表情则是一贯的温和从容。
他身旁的何漱方依旧是发须皆白,只是比上一次见面时又苍老了几分,身材也有些佝偻。仙人们由于以往神族的恩惠,寿命比人类要长上许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尽头,而眼前的这位仙族老人,显然已经到了快要油尽灯枯的地步。
在座的所有人中,折丹与我认识的最久,许多话已不用再说,只相互点头示意。倒是何漱方抢先站起来道:“沉音大人近来可好?”
我略微颔首:“谢谢挂念,一切安好。”
宵明望了我一阵,突然粲然一笑,“又过了一百年,沉音大人还是如此孤僻高傲,自与您第一次见面,我还从来没看您笑过呢,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看见我们就笑不出来呢?”他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分明是暗指我原来是神族而他们是神族奴隶的身份。
不过我的确不喜欢仙族和蛟龙族,一面心虚的不断美化自己,一面又永远自卑的忘不了曾经受过的屈辱,现在更把这份屈辱重新施加在血缘相近的人类身上。
我没有说话,独自落座,与两族都隔开一个座位。
魔族虽然数量不多,七星魁中也只有我一个魔族成员,但原本是神族的我们,力量还是最大的,加之对“七星魁之聚”实际商议的内容,我从来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为了见一见那个人,这样的政治聚会对我来说真的可有可无。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宵明涂抹着厚重眼影的眼睛狠狠瞪着我,他张了张口,似乎又要说什么,却被烛光连忙拦住。
烛光抢在他前面对所有人道:“从渊被有些事情耽搁了,请各位大人再等等,应该就快来了。”
从渊是蛟龙族的第三位首领。在蛟龙族中,宵明和烛光代表着本族的图腾“双头龙”,掌握着宗教的力量,而从渊则负责将三人商议的措施具体实施。
听见烛光为从渊道歉,何漱方等连说“不妨事”,宵明依旧看着我,我淡淡看他一眼,他咬了咬嘴唇,终于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意澜呢?”我问道,“今年他依旧不想来?”
我的话引来一阵静默,后来还是折丹开口道:“沉音,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太执着了。”
承天台上风甚大,使他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模糊。我转头向高台下望去,只见所有人都细小如尘。众星魁带来的侍从们都在台下静候着,垂头弯腰而立,肃穆恭敬,却只有一个人仰起头在向承天台的方向张望。
我凝目细看,却发觉是陆明琛。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分明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在众多人类心中无比神圣的祭祀之地,并没有太多崇拜与敬畏。
就在我观望之间,一群人从正前方的审灵道向承天台走近。
最前面一人穿着天青色的长袍,头戴金冠,身材高大,正疾步而来。
烛光与我一同看到那人,立刻喜道:“从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