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十分笃定沉稳,却把红茵和颜夕同时吓一跳。
“可是……”
“不要犹豫,我命你动手!”嘉瑞公子喝。
红茵左右为难,一手挽个剑花,作势欲上。
颜夕心头狂跳,汗水湿了金钗,感觉有些握不住。
与其说这招是孤注一掷,还不如说是赶尽杀绝。颜夕若狠不下心杀他,一松手便要受嘉瑞公子、红茵与夏伯三人的攻势,若她狠得下心,一钗刺死他,红茵与夏伯也必不会放过她。
他是做好了准备要和她同归于尽。
颜夕额上渗出汗珠,而嘉瑞公子侧首看了她,唇上还挂了丝嘲笑,仿佛在说:“今天无论你怎么用强,终是逃不出去,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眼前。”
他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底下藏了锋芒,颜夕被刺得眼痛,忍不住问:“你何必这样逼我?我就是死在这里,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裘嘉瑞,不是永乐侯,况且我自问在道义人情上并不亏欠永乐侯一丝半分。”
他倒被她问得一怔,想一想,说:“你是他一手所塑的女人,你只能同他在一起。”
颜夕气得要吐血,裘嘉瑞真真假假,半醒半痴,关键之处永远纠缠不清,她也再没时间和他细细说明,眼角瞟到红茵渐渐用力,剑指偏门,一招抢击过来。电光火石刹那间,颜夕汗毛也竖起来,眼前一片空白,她用力将嘉瑞公子推出去,身子后仰,避到墙角。
她只剩下一柄金钗作武器,空间局促,哪里抵抗得住夏伯红茵二人的进攻,又失了裘嘉瑞做人质,自忖只有死路一条,便不再费力抵挡寻找出路,把眼一闭,等他们刀剑齐齐砍过来。
原来人在绝路时,无牵无连,会空虚寂寞到害怕。这种刻骨的恐惧感,并不陌生,譬如那次午夜在风沙肆虐的沙漠里盲走、入关前独立在孤清冷静的冬日看路人合家团圆,玫雪死时无奈又无助的束手等待。
这个时候,她只想起一个人,只要有他在身边,心里便不会这样空荡荡寒彻入骨。
“佐尔!”颜夕终于叫出来,不为求救,只是为了叫给自己听。生命何其简单,一口热气在喉间翻滚涌动,生活也许很凄苦、沉重与荒凉,可有了这口气和那个人,总还有些希望。
而死亡是黑暗、停滞、凝结、再无意义,在这一刻,她想起以往种种困难与委屈,其实也并不是无法解决,只是活着的人往往以为死是一种解脱,而真正面临死路,又发现一切尚有商榷余地。
她情不自禁缩起身子,以血肉迎接铁器,本能地团臂在面前招架。
刀剑破空而来,在耳旁舞成风轮,转眼便会砍入体内,颜夕静等听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可风声至面门处突然绝迹,有人横空出手,将一刀一剑全部接下,一条软鞭卷了红茵与夏伯的兵器,甩了出去弹在墙面上。
凌昭华手上缠了长鞭,以柔克刚,将众人驱至一旁。
他手脚利落干脆,动作又出其不意,红茵与夏伯竟然毫无防备,被他逼了个手忙脚乱。
乘这一乱间,凌昭华已抢身过来,挡在颜夕之前,低声道:“王妃受惊了。”
颜夕吃惊地张眼看他,这个清秀的少年人并不像是为情所动,他认真地护住她,脸色严肃又理所当然。
“你到底是谁?”
这话不光是颜夕,连红茵与夏伯都欲冲口而出,可终究是嘉瑞公子问出来,他此时已站稳脚步,双手一伸,先将红茵等人阻住。
“公子,我是凌昭华。”少年微笑,露出几分老练,以往的青涩表情全部隐而不见。
“你是西域子王还是常德侯的手下?”
“在下是官府中人。”此时后缓将至,凌昭华再不顾虑身份,朗声道,“一年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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