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你说些给我听听。”
“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以前不让你说你也说一堆。”我不停地拍着他的脸,小谦的目光开始涣散,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低低地叫着:
“哥哥……哥……好黑,我不要走……我不想走……”
“你不能睡,小谦,”我的声音控不住颤抖,我不停地叫唤他:“跟我说说话,小谦,千万不要睡。听话,小谦……”
“别带我……走……妈妈……我不要……”他神志不清地哭起来,仿佛回到当年:“哥哥……哥哥……”
“我在这里。小谦,我在这里。”我的泪静静地滴在他的脸上,“我以后都会陪着你,小谦,我不会再走了。真的,我以后都会陪着你。我不会再走了……”
小谦没说话,慢慢闭上眼睛,我不停地叫:“小谦……小谦!你不可以睡着,你看,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的嘴唇失去所有颜色,微微抖动,仿佛正经受不可想象的恶梦,我叫:“小谦!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坚持住!我求求你……”
小谦的手颤动着,像被遥远的声音所惊动,再次被拉回,他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嘴角弯了弯,表情无比苍白,他说:
“阿翰……我想吃……陷饼……”
“行行行,”我一叠声地答应,声音哽在喉咙发不出来:“我们立即去,我们现在立即就去。好不好?”
“我喜欢……西柚……味……”
“是的是的,西柚味,我记得。”
“你……呢……”
“我……”我咬住嘴唇,艰难地说:“我当然跟你一样,我也喜欢西柚味,我一直没有变过,小谦,你信我,我一直没有变过……”
“阿翰……”小谦在我的怀里越来越冷,他的握着我的手也越来越没有力量,生命的气息一点一滴自他无神的眼中悄悄流走,他对我说:
“对不起……阿翰……对不起……”
“小谦,不要道歉,你再想想好不好?想想我们小时候的事,你不是说最讨厌隔壁家那个大叔吗?你说他总是那么的……小谦!小谦!你醒醒!小谦!”
小谦没有回答,他安静地伏在我的怀中,没有言语,没有痛苦,没有温度,更加没有回忆。
在小谦被送到港口里早安排好的另一艘油轮上时,所有医生皆已候命一旁。可是手术没有超过十分钟就完了,因为小谦早在送上手术台之前,就已经死亡。
我一身的血迹,站在船头,冷冷的风一阵一阵吹送过来,带着海面上潮湿的水气,打在我的身上,脸上,一直打到眼睛里面。
阿星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后,一整晚,都没有人说话。
一切已成定局。
小谦生前做尽坏事,他该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或许他早做好了准备。
无论如何,他造下的孽,在今晚被彻底清算了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提着枪冲上门来,要他血债血偿。
我仍然站在船头,失神地看着漆黑的海面,看起来好似很漫长,其实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
船没有停,一直驶向深海,风没有停,一直吹向岸边,我的路没有停,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底的深远前方。
还有发生在以后的所有所有,再也,停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