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飘荡着一股不安的静默,有人在抽烟,烟雾化开来,隐隐约约,像每个人得不到落实的心情。最后有人走到我的面前,他说:
“姓沈的,我们也不想这样。不过我们没有选择。”
“你也跟我们一样,没有选择。”他像命令一样,对我冷漠地道:“如果你不想死,就照我们说的去做。听不听得到?”
我没有回答,眼睛停在外面,他有点烦了,刚想再说,有人把他拉开:
“得了得了,留给阿星去做吧,你让人家静一下行不行?搞不好这个也挂掉看你找谁扮去。”
“你叫阿星看好他,瞧他怪里怪气的,不会是刚才吓傻了吧?”
“少说两句吧你。”那人把他拉了出去,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阿星回来了。
他看了看空空的房间,又看了看我。坐在我的身边,好久之后他才问:
“你没事吧?”
我还是没有回答。他呆了一会,只好走了。
清晨船已靠岸,他们第一时间把我送去专门的宅子里,理发师造型师化妆师全军出动,我坐在椅子里,自镜中可清楚地看到他们如何大显身手。
头发一条一条地接驳到我的头上,再在脑后束成小小的辫子,依照指示穿衣带饰全面打扮,小四的形象逐步显现。
但真正的小四已经不在,坐在这里的人再像,也不过是个傀儡。
阿星在一旁打点,待尘埃落定,一切完满结束之时,阿星拿着镜子站在我后面,我却没有心情观望这生前风光的小四。
“阿翰……”阿星自我身后浅浅叫唤一声。
阿翰……阿翰……小谦总是这样叫唤我。一声一声,他从不叫我哥哥,他认为我没有资格。
或许他是对的。
我和他不过相差十分钟,际遇却相差十万八千里。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命运里不曾出现那一点点的差错,如果那一年被带走的人是我不是他,如果经受同样的十五年,我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说,我是沈翰谦,你才是郭剑生。
郭剑生,原来我才是郭剑生。我低下头去,阿星担心地再唤一声:
“阿翰?”
“你叫我什么?”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阿星呆了一下,那一刻他的确犹豫了。天色惨淡,室内光线微弱,阿星近距离与我目光相接,他有点迷茫:
“小四?”
我扯了扯嘴角:“真那么像吗?”
他回过神来,讪讪地转开眼睛,说:“也不全是……眼神不像。”
为着他这一句话,我习惯戴上墨镜。
没有人怀疑,小四根本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这里,对了,我就是小四。现在每一个人都这样以为,现在每一个人都这样称呼我。
我一身黑装,站在灵堂里,这个小型的悼会,参加的人数不超过十人,棺里躺着的,是真正的小四,但他落墓之际,标写的将是沈翰谦而不是郭剑生。
郭剑生是他们手中的皇牌,他们怎么舍得把这个身份埋进地底。郭氏的势力会延续下去,直到再也无利用价值为止。
他们并不完全信任我。大部分小四经手的生意,自然不会分派到我手上。况且说给我听我也听不懂。他们拟好整套程序,让我跟从。所有重要电话一概监听,一旁有专人替我想出应答的说词,打在电脑屏幕上让我口述。
就这样也居然蒙混了三四天。
阿星每晚给我看小谦生前的录像,不过可以参考的资料少之又少,全是无关痛痒的生活片断。阿星沉静地在一旁报备:
“小四最喜欢钓鱼,每星期都出一次海,白老爷现在住在卡萨里,每两三个月会派人来接小四过去一次,最近一次是商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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