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把那铁丝弄了出来,把它□手铐的小孔里,我专心致志地,像研究一项博大精深的工艺,左转右拐,弄得满头大汗,那手铐扣起来简单开起来却复杂得难以想像,我弄个半天还没晓得它到底有什么诀窍。
在我全情投入,浑然忘我地钻研着这开锁的高深学问时,小龙的脚步声响在外面,我吓了一跳,立即手忙脚乱地把铁丝收起来藏在衣服里。
小龙像走时一般高调,砰地打开大门,我真怀疑那门没有反弹把他打出去真是个奇迹。
他手上拿着新的食物和水,小龙瞥了我一眼,把东西抛过来,一言不发。仍然扳过那张可怜的椅子,面无表情地坐下。
我也学他,沉默不语。只管打开他买来的面包自顾自吃起来,小龙没有理我。他打开另一个包裹,取出纱布和药。
我正咽在嘴里的面包卡在喉咙,怎么也吞不下去,我看着麦小龙脱下外衣,露出肩上一处可怕的伤口。
肩上的旧绷带早被新渗出来的血迹沾湿。干巴巴地看着小龙一片片把布条拆下,换上新药,再把新的绷带缠上,我十足白痴地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道枪伤,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还真不晓得自己那一枪的威力这么大。
小龙像没有痛觉似的完成所有步骤,倒是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伤看来初愈不久,却因激烈的冲撞而重新裂损。
“明知自己受了伤还去飚车,真不知是谁不要命。”我说。
“我飚车是为了谁?”小龙反嘲回来,我只得噤声不语,继续把干巴巴的面包撕下来塞住嘴巴。
“沈翰云,我告诉你。”小龙把换下来的绷带狠狠地扔在地上:“无论是回东区还是去警察局,你想也别想!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直到你死心为止。”
小龙果真说到做到,他寸步不离,陪我守在屋子里。
或许东区已经流言四起,满城风雨。我却躲进一个世外桃园,不问世事。小龙在等,他在等一个消息,来浇灭我的壮志。
我和小龙初相识时便在争缠,到末了,还是争缠。小龙坐在椅子里瞪了我一天,骂也骂过,吵也吵过,我们都累了。
夜里,他就与我逼在那张狭小的床上,呼呼大睡。
夜深人静,我自小龙熟睡之后偷偷掏出铁丝,借着窗外射进的淡淡月色,继续我的革命,那手铐的锁比麦小龙的思想还顽固,天亮之前仍然无望摆平。我倦极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天明。